“将功折罪?”关明嘴角勾起的那抹冷笑,像是寒冬里屋檐下垂挂的一根冰凌,尖锐、剔透,却没有任何属于活物的温度。那笑容里没有嘲弄的夸张,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对人性弱点的精准利用,像屠夫看着砧板上待宰的肥猪,盘算着哪块肉最值钱。“那好,我给你一个机会,一个能把你那脖子从铡刀底下缩回来的机会。”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像淬了冰的钉子,砸在赵福那颗狂跳的心脏上。“兵工厂最近急需一批高质量的润滑油,用于那台刚修复的、德国造的精密磨床。你,负责供应。价格,按市价的三成算。而且——”他特意拉长了尾音,靴尖漫不经心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轻轻踢了踢赵福那肥硕的、像装满油脂的麻袋般的屁股,“必须是最高品质的,不能掺一滴水,不能混一粒沙。这件事,办好了,你那张要命的出货单,我就替你‘弄丢’了,当从来没见过。办不好……”他再次停顿,靴尖加重了力道,像是在试探一块肉的弹性,“你就自己收拾收拾,去警备司令部,当面向常局长,好好‘解释’吧。是解释清楚,还是被解释掉,就看你的造化了。”
赵福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那轻轻的一踢,比千斤重锤砸在身上还让他胆寒。他像一只被滚烫开水浇了尾巴的肥猫,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那沉重的身躯撞得太师椅都歪斜了。他连连点头,那颗肥硕的头颅点得像一只得了鸡瘟的鸡,频率快得让人眼花,脸颊上两层耷拉的肥肉因为剧烈的晃动而抖动着,漾起一层层令人作呕的油光。“是,是,关探长放心!我一定办好,一定办好!您就是把我的心肝挖出来炼油,我也得给您备齐了!”他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不计任何成本地满足这个煞星的要求,只要能保住自己这条烂命,保住这份泼天的家业。“油,我马上准备,亲自去库房挑,挑最好的,最纯的!今天下午,不,中午!中午就送到兵工厂!保证万无一失,连个油屁都放不响!”他语无伦次地保证着,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般的、卑微的狂喜,尽管那狂喜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恐惧和肉痛。
关明看着赵福那副贪生怕死、摇尾乞怜的嘴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像是刚才不小心吞了一只在阴沟里爬行的绿头苍蝇。这种人,为了活命,可以出卖任何人,包括他自己。但他脸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那笑容虚伪得像戏台上的一张面具,线条僵硬,只有嘴角那一点刻意的弧度。“很好。赵老板是个聪明人,知道好歹,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生意’。”他特意加重了“生意”二字,带着一丝冰冷的讽刺,“记住,这件事,烂在肚子里。从你这儿出去的油,进到兵工厂的机器里,就像水进了大海,不能留下半点痕迹。要是走漏了半点风声,让常局长,或者兵工厂里任何一个人,哪怕是条狗,嗅到了一点不对劲……”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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