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他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不敢有一刻的停歇。
他必须加快进度。但他不能明着来。所有的原材料、所有的工时、所有的设备,都在王捷和张丽的眼皮子底下。他必须利用修复磨床这个公开的幌子,像演戏一样,一边演给台下的敌人看,一边在后台为那个秘密的任务,争分夺秒地争取更多的时间和资源。他开始在自己的笔记本上,用一种只有自己能看懂的密码,记录着秘密图纸的加工数据。那密码,是他用德文单词的首字母,结合机械公差的代号,再混入一些随机的数学符号构成的。表面上,这一页页的笔记,是对磨床主轴的热处理工艺和动平衡校准的详细计算,公式严谨,数据详实,无可挑剔。但实际上,那些看似无关的数字,通过特定的算法转换后,就是那台精密机床核心部件的加工坐标和公差范围。
他的笔记本,成了他的第二本密码本,也是他最危险的负担。每一行公式,每一个数据,都隐藏着双重含义。这就像一场高难度的杂技,他必须在空中,同时抛接两个球,一个给公开,一个给秘密。他必须保证这两个球在空中永远不会有丝毫的碰撞,否则,一旦混淆,就是万劫不复。白天,他在车间里大声讨论着磨床的修复方案,声音洪亮,充满自信;夜晚,他就在办公室里,对着那本笔记,像破译密码一样,反复核对着那些隐秘的数据,直到眼睛酸痛,头脑发胀。
段平的面馆,成了他传递信息的重要节点,也是这条秘密战线上唯一的温情所在。每次去吃面,段平都会在碗底,压着不同的东西。这成了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仪式。有时是一颗饱满的花生米,有时是一小块辛辣的姜片,有时是一根不起眼的头发。这些东西,看似无意,实则是暗号,是他们在敌人的眼皮下,传递的只有彼此能懂的语言。花生米,代表“安全”,一切如常;姜片,代表“有情况”,需要警惕;头发,代表“需要见面”,高飞有话要说。这些来自市井的、最不起眼的物件,成了维系他们三人小组的生命线。
这天,秦康又去吃面。风雪似乎又大了一些,面馆里的炭火显得格外珍贵。段平端上来的面,还是那么热气腾腾。秦康接过碗,习惯性地用筷子拨开面条,目光落在碗底。那里,压着一小片白菜叶。那片叶子已经有些蔫了,边缘发黄,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秦康心头一颤。白菜叶,代表“危险临近”。这意味着,张丽的网已经收得更紧了,或者,她已经有了实质性的行动。
他默默地吃完面,每一口都像是在咀嚼蜡块,食不知味。他付了钱,那几张皱巴巴的伪满纸币,仿佛有千斤重。然后,他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段平正背对着他,在案板上揉面。那面团在段平的手下,被反复地摔打、揉搓,发出“啪、啪”的声响。但秦康看到,段平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在微微地颤抖。那颤抖很细微,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但秦康看见了,那是一个同志在传递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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