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张了张嘴,脑子里把“不颠”“不漏”“不疼”三个字翻来覆去嚼了三遍,还是没嚼出个滋味来。
三日后,宋家村后山。
一座用青砖匆匆垒起的院落拔地而起,烟囱里冒着黑烟,门口挂着块木牌,上书“橡胶工坊”四个字,笔迹遒劲,是吴玉兰亲笔。
院里支着十口生铁大锅,底下柴火熊熊,锅里煮着从南方运来的生胶浆,灰褐色,黏糊糊,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酸腐气。
柳启强带着一帮老工匠围在锅边,眉头拧成了疙瘩。
“夫人。”
他捏着铁勺,搅了搅锅里那团烂泥似的物事,黝黑的脸上写满了迟疑。
“这......这东西熬出来,是糊窗缝的?还是粘鞋底的?咋瞧着比浆糊还稀?”
“浆糊?”
旁边一个从工部借调来的老主事嗤笑一声,捋着山羊胡,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慢。
“柳管事,你高看了。浆糊尚能粘纸,这物事怕是连根鸡毛都粘不住。神农夫人放着好好的水泥路不修,跑来后山煮这锅烂泥,实在是......”
他顿了顿,没敢往下说,可那声鼻腔里挤出来的轻哼,比话还刺耳。
吴玉兰站在灶前,火光映得她侧脸明明灭灭:“王主事,你工部做的那批水车,上月可是又裂了三台?”
王主事一噎,胡子翘了翘:“那是木料受潮,在所难免......”
“若是轴心处裹上一层这烂泥......”
吴玉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他,“水浸不烂,虫蛀不蚀,转动时还不生异响。王主事,你说这烂泥,值不值钱?”
王主事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想起那三台报废水车耗去的百两官银,喉头像是被那烂泥糊住了,一个字吐不出来。
第七日,第一块成品出炉。
灰扑扑的,方方正正,像块被踩扁的牛粪,表面还凹凸不平。
王主事远远看了一眼,嘴角刚勾起一抹“果然如此”的弧度,吴玉兰却已伸手,将那橡胶块往青石地面上猛地一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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