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令!”
候在田垄下的农户们早已按捺不住,手持镰刀如潮水般涌入稻田。
林野首当其冲,他并未像旁人那样弯腰,而是先虚虚一扶最近的一株稻穗,指腹摩挲过饱满的谷粒,眼底闪过一丝郑重的怜惜。
随即,他手腕一翻,那柄磨得锃亮的镰刀便贴地划过,动作干净利落,带着某种近乎艺术的韵律——“唰”的一声,一把沉甸甸的稻秆应声而倒,被他轻巧地揽在臂弯,转瞬便捆扎成束。
他挥镰的速度极快,臂膀上的肌肉在粗布下起伏如流水,镰刀所过之处,金黄的稻浪齐刷刷矮下去一片。
仅片刻,他身周的田垄上便堆叠起一座座小小的谷山,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十几道身影在田里穿梭,镰刀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与秋风、稻香交织在一起。
不到一个时辰,那一亩稻子竟被割得干干净净,只留下整齐的稻茬,像大地新剃的短发。
“去禾!”
随着一声吆喝,割下的稻束被搬上禾架,脱粒的拍打声沉闷而有力,像是大地的心跳。
重头戏来了。
吴玉兰从袖中抽出一本边缘磨损的粗麻纸本,又摸出一截炭笔,静静地站在禾场中央。
她的目光沉静地落在那杆老旧的杆秤上,秤杆是枣木做的,被岁月摩挲得发亮。
第一袋谷子被抬上秤盘。
吴玉兰俯身,指尖轻轻拨动秤砣,目光随着秤杆的高低游移,随即直起身,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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