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性命?”
李大夫微微一愣,他捧着碗,汤已经温了,白气不再。
半晌,他才涩声道:“你说的有道理,西州疫病,已经死了五六千人,此去必定是凶险至极。”
“不过我李致远一生都在寻医问道,盼的便是有一日能将我这医术扬名立万。”
这话出口,他自己先怔住了。
一生啊。
他想起自己年少时,背着药箱离开家乡,母亲送他到村口,眼泪汪汪地叮嘱他,“济世救人,积德行善”。
他那时意气风发,觉得天地广阔,自己定能闯出一番名堂。
可如今鬓边已生白发,药箱的边角磨得光滑,他救过的人成百上千,可那“名”字,却总在遥不可及处。
他去过京城,在太医院门口徘徊过,看着那些乘轿而来的御医,袍角都绣着金线。
他求见过,递过师承名帖,却被门房一句“野路子出身,也配。”给打了回来。
回到这穷乡僻壤,他以为此生就这样了。
可西州疫病的消息传来,朝廷广召名医,那根名为“执念”的弦,又被狠狠拨动。
他以为吴玉兰会同他一样,毕竟有哪个医者不想登临绝顶?
可她偏偏不想。
李大夫站起身,“既然吴大夫心意已决,我也不再劝了。”
吴玉兰颔首,“李大夫,疫病凶疾,保重!”
李大夫拱手,“我李致远浑浑噩噩这么些年,也活够本了,若是能多救几个人,也算是死得其所。”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
飘雪洋洋洒洒落下,那落寂的身影......又折返了回来。
李大夫搓了搓手,询问道:“吴大夫,您真不去西州抗疫?”
吴玉兰刚想拒绝,就听到徐东来禀报:“东家,外头又来了一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