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夫,这可是天大的机缘!咱们行医之人,谁不想进太医院?
那是什么地方——金匮石室,御药供奉!你年纪轻轻就有这般医术,若能进宫,前途不可限量,岂是在这穷乡僻壤能比的?”
他说得口沫横飞,眼中燃起两簇火,像是已然看见了红墙黄瓦、官袍加身的自己。
吴玉兰终于抬眼,目光清凌凌的,像是能看透他心底那点执念:“李大夫,你可知太医院是什么地方?”
“自然是天下医者向往的圣殿!”
“错了。”
她搁下筷子,瓷底磕在碗沿,发出清脆一声响。
“那是天下最磨人性的地方。一式三份的脉案,错一个字便是掉脑袋的罪;贵人咳一声,你得跪地听三个时辰的训;冬日里炭火不足,你得缩着手针不能抖;夏日里熏香扰神,你得闭着眼药不能错。”
她声音不重,字字却像冰珠子落地,“进了那扇门,你治的不是病,是人心。治得好,你是奴才;治不好,你是死奴才。”
李大夫张了张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至于光宗耀祖……”
吴玉兰笑了,那笑意不达眼底,“祖宗若在地下有知,是宁愿我活得自在,还是宁愿我跪得漂亮?”
炭火盆里爆了个火星,溅起几点猩红,在半空划了道弧线,又寂灭在灰里。
李大夫脸色变了又变,心头的火热消寂了许多。
“可是,你难道就甘心一辈子窝在这小村子里?以你的医术,定能扬名天下的啊!”
这番话既是劝她,也是在说服自己。
他穷尽半生,不就是为了那一个“名”字吗?
“我要扬这名做什么?是能吃饱还是能穿暖?”吴玉兰反问。
“再者说,这可是疫病,稍有不慎便会死人的。我何故为了这虚妄的名利,去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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