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娴没有说什么,只是视线在红绡手中的纸片停留了片刻后,转身回了内室。
她要和离,她要离开陆家。
她既不愿做陆家的人,也不愿做陆家的鬼。
她有名字,她叫施令娴。
在边关时,旁人都叫她施姑娘,巷口的小孩会叫她娴姐姐,路边卖鞋垫的婆婆叫她娴丫头,和妹妹吵架会叫她娴马夫。
这些名字都可以,都是她。
施令娴慢慢闭上眼,她要离开,明日她就去找宅子。
次日一早。
施令娴梳完妆后,红绡抱着什么东西进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从铜镜里看了眼红绡,起身出了内室,“怎么了,大夫人又为难你了?”
红绡紧随其后,将怀里的几本书小心地摊开,“夫人,这是刚刚侯爷身边人送来的,说、说……。”
“说什么。”
施令娴在桌边落座,红绡将书小心地放在桌子上。
她的视线落在那基本崭新的书封上,《周礼·四德》
红绡的声音愈发地低了,“说让夫人潜心笃学。”
施令娴冷笑一声,伸出手指将书本往里推了推,然后起身,“准备马车。”
她先去马房看了马,马的状态还不错,又让孙师傅再继续喂一天。
出门找了牙人,看了几处宅院后,她才后悔那天陆子征给的金步摇为什么不收,好歹能换些银子用。
她没想租赁房屋现在也这么贵,她没多少钱,买那几匹马几乎已经花光了她的钱。
稍微能看些的宅子都不便宜,更何况她要养马,地方还要更宽一点。
“夫人,京里这么多的牙人,没有比我更公道的了。”
“您说给远房亲戚住,要宽敞些,这几处您都看了,出入都方便,价格也适合,这样的好宅子很多人要的,莫犹豫了。”
施令娴囊中羞涩只能推脱再看看。
从巷子出来后,她默默盘算了下手中的钱,估摸着要当点儿东西才行,或是再看看更偏远些的宅子。
对面的茶楼,谢珩靠着窗边将方才的一幕尽收眼底。
“去打听一下,那宅子怎么回事。”
宅子就在对面,牙人都还没来得及走,随侍去得很快,不出半刻钟就回来了。
“回公子,那宅子在租赁。”
谢珩手执茶杯,茶汤氤氲,他的唇角上扬,“她要置外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