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水倒在脸上,任由水在她的面上划过,睁开眼后,看着半空中氤氲的热气。
那晚,从震惊到心死不过一瞬间。
到现在再想来,她竟然只剩平静。
她突然想到那晚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谢珩,令人琢磨不透,他是陆子征的好友,可疾恶如仇似的言语好像又和陆子征没那么熟。
“莫名其妙。”
施令娴半天想不透,最后摇头吐出四个字。
直到水温渐凉,手指泡得发白,她才依依不舍地从水中起来,侯府的三年倒叫她养出了爱洗澡的毛病。
大概是边关水少,她从未像这般奢侈地洗澡用一大桶热水,再说要烧这么多水也麻烦,厨房好几个灶同时烧,五六个丫鬟提水。
里里外外没有十几个下人,她还洗不成这个澡。
待她穿戴好出来,却见应该早就离开的陆子征还在这里。
此时已经天黑,屋里已经点上了灯。
陆子征放下手里的书,看了她一眼,然后吩咐红绡去厨房传菜。
“红绡说你还没有用饭,免得叫厨房单做,加两个菜一起吃。”
施令娴不是很想跟他一起吃。
却又一时找不到什么理由拒绝。
陆子征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长发如墨,肤如凝脂,眉眼间多了份沐浴后的水润,犹如一朵馥郁芬芳绽放的正好的牡丹。
让自持冷静的他也一时恍了神。
他突然觉得自己把施令娴养得很好,不仅白皙了许多,还养出了些贵气,如今的模样,哪里还能与当初差点被人当丫鬟的样子扯上关系。
他不禁回想起第一次见她。
从未见过哪个姑娘会有如此精湛的骑术,英姿飒爽,意气风发。
但与矜持的京中贵女相比,别说大家闺秀,小家碧玉都算不上。
但他偏偏就从她的身上回想起了年少时,沈碧芜跟着他一起逃学偷偷去马车,也是这样笑得肆无忌惮。
只是长大后,大家变了身份,也变了模样。
成了回不去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