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滑过贾炳达道,在九龙城寨南门外停稳。
赵峥推门下车,藏青色真丝衬衫的袖口还卷在小臂上,迈步跨进西区主巷。
路边杂货铺的老板、牙医馆伙计,还有排队接水的街坊一见他,手里的活计全停了,满脸堆笑地躬身喊“赵爷”。
巷子里早没了横冲直撞的烂仔,地上的垃圾也扫得干干净净。
赵峥微微点头,一路穿过西区,回到青石祠堂。
大堂敞着门,穿堂风一过,比外头舒坦不少。
他在太师椅上坐定,朝门框边的大牛抬了抬下巴。
“去,把阿积和三娘叫来。”
“是,赵爷!”大牛拔腿就往外跑。
没过几分钟,前院响起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阿积穿件洗得褪了色的短袖衬衣,额角挂着细汗,大步跨进门槛。
后头跟着的柳三娘换了身月白色碎花旗袍,手里摇着把檀香折扇,高跟鞋踩在青砖上笃笃响。
“赵爷,半岛酒楼那边谈妥了?”
柳三娘走到八仙桌旁给赵峥倒了碗热茶,往跟前一推。
“万花楼那边刚递回风声,肥膘出了酒楼就满街嚼舌根,说您把雷探长端到嘴边的白粉金山给推了。”
“外头好些字头都在看笑话,说咱们赵爷……没见过大钱。”
阿积站在一旁没吭声,手慢慢握成了拳。
赵峥看都没看那碗茶,靠在椅背上扫了两人一眼。
“由他们笑去。过阵子,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他身子往前凑了凑,说正事。
“城寨里的盘子,从今天起得往大里铺。”
“阿积,你手底下那两百号人不够用了。继续招,底子干净、肯听话的精壮后生,再来两百个。”
阿积顿了一下,心里飞快扒拉一遍账,脸就垮了。
“赵爷,再加两百号人?光每月的底薪,就得多出六万块港纸……”
“钱的事你别管,照办就是。”
赵峥转头看向柳三娘。
“东区的赌档,还有你的万花楼,也得装修装修。”
“以前城寨里头又暗又脏,一股子烟油汗臭,钻进来的全是兜里没几个钢镚的穷鬼和道友,能榨出几两油?”
“阿积,挑几间位置最旺的大赌档,里头那些破木桌全劈了烧火。”
“换上包绿绒的新牌九台、骰宝桌,大瓦数电灯给我装满,茶水点心全安排上。”
话锋一转,他指了指柳三娘手里的折扇。
“万花楼也别守着老一套了。腾出两层来彻底翻新,隔出体面宽敞的雅座包房。”
“去外头请几个懂洋乐器的乐师,挑几个好嗓子的歌女,舞池、唱机全置办齐,就按尖沙咀大夜总会和歌厅的派头干。”
柳三娘手里的折扇啪地合上。
城寨是三不管,不用交港英政府的牌照税,更不用怕差人半夜扫场。
真要把档次拉起来,外头那些怕惹腥的洋行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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