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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海中披着深蓝色棉大衣,费力挤到人群中间,先清了两下嗓子。
“行了,先别嚎了。”
“你就是把房顶哭塌了,人也回不来。昨儿走的时候,他到底怎么说的?”
张家媳妇抹了一把脸。
“他说城南有人卖猪,让他过去掌刀。吃过晚饭就走了,还带着家伙什。”
“那不就有地方找了?”
刘海中抬手往下压了压。
“咱们一个院住着,出了事不能干看着。各家出一个男人,分头去城南找。”
“废窑、屠宰场,还有老张平时常去的地方,都问一遍。今儿上早班的也先缓一缓,找人要紧!”
几个已经拎上铝饭盒的工人互相看了看,谁也没先动。
刘海中见没人应声,脸上的肉往下一沉。
“都听见没有?这是咱们院里的大事!”
这时候,赵峥已经吃完了早饭。
秦京茹把两个面饼子装进铝饭盒,又夹进去几片腊肉,拿布套仔细包好。
“晌午别在站里随便对付,我给你装了肉。”
“知道了。”
赵峥接过饭盒,穿上藏蓝色工作服。
秦京茹跟着来到门外,又用抹布把自行车座和车把擦了一遍。
赵峥推车穿过月亮门,刚进中院,刘海中便抬手点了过来。
“赵峥,你先别走!”
赵峥捏住车闸,前轮停在一块煤渣上。
刘海中往前跨了两步,本想直接拦在过道中央。可等赵峥抬眼看过来,脚跟先往后蹭了半寸。
周围这么多人看着,他又硬把那半步补了回来。
“院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没瞧见?”
“张屠户一宿没回来。你有自行车,腿脚也快,先去城南找一圈,再去屠宰场问问。”
赵峥扶着车把,没动。
“我要去站里上班。”
“今天是我销假头一天,早班要点名。误了时辰,你替我写请假条,还是替站长在考勤簿上签字?”
刘海中的脖子往后一缩。
可他很快又把下巴抬了起来。
“院里的人都没了,你还只顾着上班?”
“晚去半天能怎么着?邻里之间就应该互帮互助,你不能光顾自己,也得讲点集体觉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