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屠户的媳妇一路从后院嚎到中院,头发散在肩头,身上只披着一件没系扣的棉袄。
她一屁股坐在水槽旁的黄泥地上,双手轮流拍着大腿。
“老张啊!你到底死哪儿去了!”
前院门口,阎埠贵正拿着那把秃了半边的扫帚扫台阶。
听到“一宿没回来”几个字,他的手指一松。
扫帚先砸在脚面上,又弹落到青砖地。
啪嗒。
阎埠贵没低头去捡。
他扶着门框,先往中院望了一眼,接着又看向自家屋里。额头很快冒出一层细汗,手掌把门框抠得咯吱作响。
老李头也是夜里出去的。
连人带板车,一块没了。
这才过去一天,张屠户又没回来。
阎埠贵的喉结上下滚了两回。
怎么都赶在夜里?
他脚后跟磕着门槛退进屋,反手放上房门。
咔哒。
门闩挂死了。
阎埠贵后背贴着门板,耳朵却一直支着。院外有人骑车经过,车铃只响了一声,他的肩膀便跟着缩了一下。
中院已经围起十几个人。
易家的门也开了。
不过只开了两指宽。
易中海半张脸藏在门后,棉袄最上面那粒扣子还扣错了位置。他先看了看坐在地上的张家媳妇,又把目光投向斜对面紧闭的何家房门。
他原先认准了傻柱。
傻柱没爹没娘,性子直,好拿捏,又有一手厨子本事。只要把人攥住,自己两口子的后半辈子便有了着落。
可如今,傻柱右手没了,别说给他养老,以后他自己能养活自己就不错了。
他在傻柱身上花了那么多心思,到头来全打了水漂。
这些日子,易中海夜里总是睁着眼熬到天亮。白天听见院里出了事,也不像以前那样上心了。他感觉现在每天都待在贤者时光里,对什么都没有了兴趣。
直到现在,他都没缓过这口气。
易中海嘴唇碰了碰,最后什么也没说。
门缝一点点合上。
易家的门刚关严,刘海中便把双手往背后一搭,肚子也跟着挺了起来。
他眼底压不住兴奋的亮光。易中海装死,这正是他彻底接管九十五号院、坐实管事大爷权柄的绝佳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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