帆布包离开后车架,车尾轻轻弹了一下。
赵峥提着包跨进正屋。
秦母赶紧往旁边让。她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指尖把布料拧出了一股细褶。
“快进屋,外头风硬。”
赵峥点了点头,把帆布包放在八仙桌旁。
屋里收拾得很干净。桌面像是刚擦过,边角还留着几道湿痕,两条长凳一左一右摆得齐整。
秦父站在桌边,双手在棉裤上拍了两下。
“来,坐。庄户人家没什么好东西,你别挑。”
“叔,您客气了。”
赵峥拉开长凳坐下。
秦京茹很快端来一个搪瓷茶缸。热水冒着白气,缸底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峥哥,先喝口水。”
她鼻尖被风吹得通红,放下茶缸后却没走,只站在赵峥身侧,手指捏着大衣下摆。
“行。”
赵峥端起茶缸抿了一口。
里屋的厚门帘动了动。
右下角被人挑开一条缝,秦家两个儿媳妇一前一后蹲在门后,脑袋几乎挤到了一起。
院里的人也没散。
西窗上有一块巴掌大的旧玻璃,王二婶半张脸贴在外头。胖媳妇站在她身后,踮着脚往屋里瞧。
“包鼓得倒挺大。”
大嫂压着嗓子,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人。
“谁知道装的啥。王媒婆那张嘴,石头都能让她说出花来。穿得再板正,日子也不能拿衣裳过。”
二嫂没搭腔,只把门帘又往上提了一点。
正屋里,秦父端起自己的旧茶缸,喝了一口又放下。
他的手掌在膝盖上来回搓了两下,这才开口。
“小赵,有些话叔得先问明白。”
“您问。”
“王媒婆说,你在城里废品站上班,一个月挣四十多块。”秦父顿了顿,“她是吃说媒这碗饭的,嘴上添个三分五分也不稀奇。”
“京茹要是真跟你进了城,以后你们俩的日子怎么过?你一个人的工资,能不能撑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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