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髓铁泛着幽冷的光,与他的皮肤黏在一起,像从肉里长出来的。
周恒的眼神变了。他坐直了身子,朝李十一勾了勾手指。
李十一没把银髓铁递过去,反而把胳膊收了回来。
周恒笑了。
“你在跟我谈条件。”他说。
“黑水坳的事,我知道的不止五根银髓铁。”李十一说,“孙麻子不是内讧。他是想吞货跑路。我杀了他,货没全毁。银髓铁只是其一。”
“还有什么?”周恒问。
“矿。”李十一说,“还有黑水坳那条矿脉。孙麻子手下有活口跑了。活口去找了人。周爷派去黑水坳的人,应该没找到完整的矿图。”
周恒不说话了。
他盯着李十一,那眼神像一条从深水里浮上来的蟒。过了好一会儿,他端起已经凉透的茶,仰头喝了。
“矿图在你手里。”他的语气不是疑问,是确定。
“在。”李十一说。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把青牛镇翻个底朝天?”周恒问。
“矿图没在青牛镇。”李十一说,“我若死,那图就跟着埋了。周爷再找,得看运气。”
周恒又笑了。这次笑得比之前深,露出一排极白的牙。
“有意思。”他说,“陈安给我干了五年,临死都没敢跟我讨过价。你来了不到十天,就敢跟我玩这一手。李十一,你真不简单。”
他站起身。李十一没动。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张矮几。周恒比他高出小半个头,站在那儿俯视他,像看一只主动跳进碗里的青蛙。
“说吧,你想要什么。”周恒说。
“两样。”李十一也不兜圈子,“第一,五十个人,宽限到月底。第二,给我一块出城的腰牌。我有用。”
周恒看着他,慢慢地,那笑容收了。
“你知不知道,上一个跟我要腰牌的人,现在在哪?”他问。
“不知。”李十一说。
“在城西的乱葬坑里,舌头被拔了,眼睛被挖了。”周恒说,“他拿着我的腰牌,往外递消息。”
李十一没说话。
“你要腰牌做什么?”周恒问。
“去黑水坳东面的旧矿坑。”李十一说,“银髓铁是那里出的。你没听错,旧矿坑。孙麻子的人和黑煞的人有勾连,他们从旧矿坑里弄出来的东西,不止银髓铁。”
黑煞两个字从李十一嘴里出来时,周恒的眼皮跳了一下。
这是李十一今晚最大的赌注。
他赌周恒和黑煞之间,绝不是铁板一块。他赌周恒知道黑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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