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李十一做了三件事。
第一,他给何忠和丁横各留了一封信。封口用融化的蜡压死,嘱咐若他三日未归,便拆开。何忠接过信时手在抖,几次想开口,都被李十一的眼神堵了回去。丁横没说话,只把斧子往肩上一扛,陪着李十一走到镇口。
第二,他把从黑水坳带回的五根银髓铁重新查验了一遍。银光在灯下泛着冷意,他看了一炷香,取了一根,用布条缠紧,贴在左小臂内侧。布条绕了七圈,扎得密而紧,外面再套上袖子,从外表看毫无异样。
第三,他把沈青梧叫到屋里,关了门。沈青梧在桌前坐下,李十一取出一个碗,倒了半碗水。他伸出一根手指,以清心诀气凝成极细的一丝,注入水中。那水纹丝不动,却渐渐泛开一圈极淡的青色,像撒了一把极细极细的茶叶末。
“把这碗水喝了。”他说。
沈青梧没问为什么,端起来一饮而尽。水是凉的,入口却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李十一让她喝的是含了一丝神源气息的水。虽不能补什么,但可在十二个时辰内让她的经脉里多一层极薄的保护。若遇恶气入侵,能勉强挡上一挡。
“这一路,少说话。”他说,“到了东城门,你跟紧我。我没让你开口,你就当自己是个哑巴。”
沈青梧点头,抬眼看他:“他们要动手,你怎么办?”
“他们不会一见面就动手。”李十一说,“周恒喜欢把人吊在钩子上慢慢看。他先发令让我交人,我去了却交不出来,他反而不会急着杀我。他一定先问我为什么不交。只要他肯问,我就有路走。”
沈青梧没再问。她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他会先打你一顿。”
李十一看着她,嘴角轻轻扯了一下:“意料之中。”
天蒙蒙亮时,两人出了青牛镇,沿官道向北。
路上的行人比上次多了几个。有赶早进城卖柴的樵夫,有推着空车的脚夫,也有衣衫褴褛的流民贴着路边慢慢走。李十一戴了顶从镇上杂货铺买来的旧斗笠,沈青梧裹着块灰头巾,半张脸缩在衣领里。两人一前一后,像对进城投亲的乡下兄妹。
沈青梧的脚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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