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一早,李十一把沈青梧带到了镇西的一片荒坡上。
天还没亮透,雾气贴着地面游走,远处的河滩隐在灰白色的水汽里,像一条尚未醒来的蛇。荒坡上长满野草,草叶间结着细密的露珠,两人踩过去,裤腿湿了半截。
“清心诀,讲究一个静字。”李十一说,“不向外求,只向内观。你先闭眼,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放掉,想象自己是一口井,水从天上落下来,一点一点把井填满。”
沈青梧依言闭上眼,站得笔直。晨风吹过来,把她鬓角的碎发撩起,又落下。她的呼吸很自然地平稳下来,肩头下沉,整个人像融进了晨雾里。
李十一站在她身后,观察她的状态。这个女孩悟性好得惊人。他当年刚接触《清心诀》时,花了半个多时辰才找到“内观”的门径,而她不过片刻工夫,呼吸已经有了章的韵律。
“现在,把注意力放在丹田下方两寸处。”李十一说,“那里是气海。你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把散在身体里的力气都收回来,沉到气海。能沉多少沉多少。不要用力,越松越好。”
沈青梧的身体微微前倾,又缓缓回正。她的气息更绵长了,像一条在风里摆动的丝线,细细的,却不断。
李十一没有打扰她,退到两步外,也盘腿坐下,开始自己的修炼。昨夜在地土地庙里,他刚刚把清心诀气旋重新凝聚起来,此时体内的经脉还脆弱得像干涸的河床。他不敢贪多,只引动一丝极细微的水性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游走,像用手指去抚平一块起了毛边的布。
不知过了多久,沈青梧忽然开口:“我做到了。”
李十一睁眼。她仍闭着眼,但脸上浮起一层极淡极淡的润光,像是玉器在晨雾里沾了水汽。她的气息明显变得沉了,不再像前几天那样浮在表面。
“你以前练过类似的功夫?”李十一问。
“我爹教过我吐纳。”沈青梧说,慢慢睁开眼,“但没教过这个。清心诀,更高。”
“你爹还教过你别的吗?”李十一问,“比如武技、身法?”
沈青梧沉吟了一下,蹲下来,捡了根枯枝,在泥地上画了几笔。她画了一个极简单的人形,旁边画了一道弧线。然后她站起来,往后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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