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梧平躺在炕上,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她的呼吸刻意放得极缓,像在模仿一个熟睡的人。但李十一能看见她颈侧的青筋在微微跳动。她的身体在等待。
李十一坐在她身侧,双手悬在她小腹上方。右手指间,一根透明如月光的气针缓缓浮现。针尖极细,细得几乎不存在。可就是这么一个介于有无之间的东西,耗去了他近半数的清心诀气。
“我会先用气针刺你丹田三处要穴,截断蛊虫与外界的联系。”他的声音很轻,像在对自己说,也像在安抚她,“然后把它从气海往上逼。它若反抗,会啃咬你的脏器。会很疼。”
沈青梧“嗯”了一声,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李十一不再说话。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瞳孔中一片清明。手腕轻翻,第一针刺了下去。
气针入体的瞬间,沈青梧的小腹猛地一缩,像被什么冷热交织的东西同时贯穿。她咬紧下唇,没发出声音,只从鼻腔里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气针沿着她腹部的经络缓缓推进,一路破开那些被蛊虫侵染的暗红色经络。针尖所过之处,暗红如潮水退去,露出底下泛着淡青色的正常经脉。那些被侵蚀的经络开始缓慢地自我修复。
但李十一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净火与清气组成的针,能净化,也能驱赶。它像一根烙铁,先把蛊虫的领地烫出一条路。可蛊虫不会坐以待毙。
第一针落在气海正上方,针气灌入,沈青梧腹中突然传来一声极尖极细的嘶鸣。
那声音从她体内透出来,不似人声,倒像某种虫类被激怒后的振翅声。沈青梧的额头瞬间布满冷汗,十指死死抓住身下的破褥子,指节“咯咯”作响。
李十一面色不变,第二针紧随其后。
这一针扎在关元穴,直入丹田外层。蛊虫察觉到了威胁,猛地从蜷缩中暴起,像一团暗红色的火焰,朝针气撞去。两股力量在沈青梧腹内碰撞,她的身体像被从中撕开,整个人弓了起来,又重重摔回炕上。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别动。”李十一低声道,“别跟它较劲。放松。”
沈青梧浑身都在抖,但她努力把身体舒展开,把气息散出去,不跟那蛊虫正面对抗。这个法子极反人性。就像有人把手伸进你的肚子里搅动,你不但不能挣扎,还要张开身体去迎接。
第三针刺入膻中穴下方。三道针气相互呼应,构成一个极简的“围三缺一”阵。蛊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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