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李十一独自去了土地庙。
庙在镇西,破败了不知多少年。三面墙倒了半面,屋顶只剩几根焦黑的檩条,斜斜地撑着,像老人嘴里快要掉光的牙。庙门早没了,门框上还残留着几片发黑的门神纸,风吹过来就“簌簌”地响。四周长满野草,草尖上凝着夜露,湿淋淋地扫过他的裤腿。
他站在庙门口,没有急着进去。月光照下来,把满地残垣断壁染得青白。
他来过这里。这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夜待过的地方。他就是在这里感悟到了《清心诀》,在这里种下了自己的道基。严格来说,这座庙,是他与上古诸神之间唯一还能对上话的地方。
他走到神台前。神像早已粉碎,只剩半截石座。石座上,“邪祟者,杀”的血字已经发黑发暗,像几道扭曲的刀疤。他用袖子把那几个字擦掉。袖子脏了,石座也干净了些。
然后他盘腿坐下,闭上了眼。
起初什么都没有。只有夜风,虫鸣,远处不知谁家的狗在低低地呜咽。他把意识慢慢沉下去,与这座庙的每一块砖石、每一寸土地相接触。丹田中的净火随着呼吸微微跳动,像有人在暗处轻轻敲一面鼓。
渐渐地,他的额头上沁出汗来。
不是累,是沉。像有什么极重极冷的东西,压在他的天灵盖上,把他的意识一寸寸往下碾。他咬着牙,把这股压力当成一座磨盘,把自己当成一粒要被磨碎的谷。磨得越痛,他越不松。
忽然,一道极微弱的波动从地底传上来。
像是有人在地底叹了口气。
那波动与他丹田中的净火产生了共鸣。一个苍老而模糊的声音,像穿过无数层水幕,断断续续地响在他脑海深处。
“你……又来了……”
是土地公残魂。
李十一心头一震,但没有睁眼,也没有张嘴。他把意念聚成一线,朝那声音传来的方向送过去。
“晚辈李十一,求前辈指路。”
沉默了很久,那声音才又响起来:“你身上……有净火,有神源……还有一条蛊虫的臭味。你沾了不该沾的东西。”
“求前辈教我。那蛊虫种在一个无辜之人身上,六日后便会苏醒。届时她会化成魔物。净火能伤那蛊,但我无法将火种渡入她体内。”
“净火是你的本命火,本不该渡人。你能凝火成符,已经是天大的造化。”那声音微弱得像要断掉,“可要彻底根除魂蛊,光靠符火不够。你得找到炼蛊之人……或者,找到与炼蛊者同源的东西,以毒攻毒,将蛊虫引出来。”
“同源的东西?那是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