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所在城墙根下一处凹进去的巷子里。
巷口极窄,两侧是高耸的城墙和一片破旧民居的后墙,把天光挤成了一条缝。污水从墙根处渗出来,在石板路面上积出几汪油腻腻的绿潭,老远就能闻见一股酸腐味。何忠捂着鼻子在前头走,熟门熟路地绕过几个水坑,停在了一扇又矮又窄的木门前。
门板上贴着一张褪色的门神像,右半边已经剥落,只剩个残缺的脑袋,眼珠子被人用火燎过,黑洞洞地盯着来客。
何忠伸手拍门。拍了三下,停一停,又拍两下。
门“吱呀”开了一条缝,半张女人的脸露出来。看不太清年纪,轮廓约莫三十到五十之间,颧骨高,嘴唇薄,一双三角眼精明又凌厉。
“住店?”她问,声音沙哑。
何忠点点头,递过去半块下品恶石。那女人伸手抓过恶石,在指尖一捻,又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才把门拉开。
“进去。丙字房。热水没有,冷水在院里自己打。”
门后是一方极小的天井,四面围着两层木楼,楼上的走廊挂着褪色的红灯笼,灯油烧尽,只剩灰白的纸壳在风里轻晃。一楼正堂摆着几张矮桌,几个汉子坐在暗处喝酒,听到脚步声,都抬起眼朝门口扫了一下,又各自低头。
李十一扫了一眼,将这些人尽收眼底。一桌三个人,练气二层左右,腰里都带着家伙。另一张桌旁趴着个秃顶老头,鼾声如雷,酒气隔着一丈远都刺鼻。
何忠领着李十一穿过堂屋,来到后楼一层最靠里的一间房。门上用炭灰写着“丙”字,门板又薄又潮,轻轻一推就“嘎吱”响。屋内陈设极简,一铺土炕,一张缺角的木桌,两条板凳。炕上丢着一床发黑的薄被,枕头是半截砖头外包一层破布。
“就这。”何忠说,自己先坐到了板凳上,脱下鞋子敲了敲鞋底的泥,“别挑了。陈安以前也住这。那婆娘认钱不认人,不查身份,半夜也没人查房。”
李十一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窗正对着城墙根,抬头只能看见一线黑森森的墙体,墙头上的旗杆在风里摆动,发出轻微的“吱嘎”声。
“周恒的人什么时候来?”他问。
“说不准。”何忠说,把鞋穿回脚上,“以前陈安等过最久一次,等了两天。铁老七说候着,那就只能候着。自己找上门去,轻则挨顿打,重则把命丢了。”
李十一不再说话,在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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