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忠没有动。
他站在院门边,手里还攥着那根缰绳,脸上的表情像被人抽了一巴掌,又惊又疑。丁横蹲在墙根,仰头看着李十一,嘴半张着,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疯了?”何忠先开了口,“孙爷前脚刚走,你后脚就要召集全镇人?你想干什么?”
李十一转过身,看着他。
“陈安死了,这镇子上的人迟早会知道。与其让他们在暗地里乱猜,不如现在就告诉他们,安民厅换了人。等消息传到县里,我们的这批人如果连自家镇子都管不住,周爷会怎么看我们?”
他说的是“我们”,不是“我”。
何忠抿紧嘴,眼神闪烁。他心里清楚,李十一说得没错。陈安死的消息不可能瞒住,一个上午已经传遍了大半个镇子。与其让流言发酵,不如主动把事情挑明。但这话从李十一嘴里说出来,他心里总不是滋味。
“你想怎么召集?”丁横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这破镇上的人,平日里连门都不出。你想叫他们来,他们就来?我们手里有几个能跑腿的?一个不够,两个不够,你打算自己上门去喊?”
李十一没接他的话,而是走到院门口,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在泥地上画了个圈。
“不用跑。他们自己会来。”
何忠皱眉:“什么意思?”
李十一指了指院中那口熬油的大锅。
“陈安每个月在镇上收恶念捐,靠的是安民厅门口挂的那串‘催捐铃’。铃一响,全镇老少都得来报到。这是几十年的规矩。铃呢?”
何忠和丁横对视一眼。
“铃在正屋的梁上挂着,陈爷不让随便碰。”丁横说。
李十一转身走回正屋。
他搬了条板凳到堂中,踩上去,伸手在大梁上摸索了一阵,果然摸到一条细如发丝的铜线。他顺着铜线摸到梁柱交汇处,从一处暗格里取出一只巴掌大小的铜铃。
铜铃通体碧绿,锈迹斑斑,铃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细纹,像无数条扭曲的蛇盘绕其上。铃舌是一根黑色的细骨,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骨。
李十一提着铜铃走出正屋,来到院中。
“铃怎么用?”他问。
何忠咽了口唾沫:“把铃舌贴着手心,用恶气灌进去,摇三下。三下之后,镇上所有‘念根’被种过的人,都能听见。”
“念根”是安民厅控制百姓的手段。每个镇民脖子上都有一块不起眼的黑色印记,那是陈安用特殊手法种下的标记。催捐铃一响,印记便会发热发烫,逼得人不得不来。
李十一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铜铃,没有犹豫,将铃舌贴住掌心,催动丹田中的恶气,灌了进去。
铃身骤然一震。
一声尖锐的嗡鸣从铜铃中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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