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一声,笑声短促,像纸片擦过砂石,“青牛镇安民厅什么时候有副主事了。陈安给你封的?”
“陈主事昨夜走得仓促,安民厅不能无人打理。何丁二位暂代主事,我帮着跑腿。”李十一说。
他没把“副主事”三个字说死,留了余地。
姓孙的官员没再看他,径直朝正屋走去,像走进自己家一样。李十一跟了上去,何忠、丁横和一众打手跟在后面,大气不敢喘。
进了正屋,他直接走到长案后面,在陈爷平日里坐的那把椅子上坐了下来。他靠着椅背,两腿叉着,右手的皮鞭横放在膝上,左手翻开长案上的一本册子,扫了两眼,又合上。
“陈安死前,有没有交代什么事。”他问。
何忠和丁横同时看向李十一。
李十一知道,现在是关键。
“禀孙爷,陈主事出事前,把几样要紧东西托给了我。”李十一从怀中取出那本账册,又拿出官印和名册,一样一样摆在长案上,“账本、官印、血食名册。全在这里。”
他没有把信拿出来。
姓孙的官员扫了一眼那三样东西,伸手将官印拿起来,翻了个面,看了看底部的刻字,又放回原处。
“你是他什么人,他为什么把东西给你。”
李十一已经料到他会问这个。他没有迟疑,脸上露出一种恰到好处的恭敬和为难。
“陈主事本不信任我。昨夜河滩上出了事,他回不来,我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这些东西是陈主事藏在安民厅暗格里的,他前几日喝多了,跟我说过暗格的位置。今早出了事,我怕东西有失,就先取了出来。”
这套说辞,李十一在脑中已经推演过十几遍。
陈爷死了,东西在暗格里,李十一知道暗格位置,所以东西落到了他手上。合情,合理,且无法证伪。何忠和丁横是陈爷的副手,若是平常,他们早就该知道暗格在哪。但眼下两人都在场,李十一把东西主动摆出来,等于告诉他们和孙爷:我没有私吞,我也不敢私吞。
“你倒是个忠心耿耿的。”姓孙的官员抬眼看李十一,那双眼珠像两颗浸在冷水里的灰石头,“周爷让我来问话,问的是河滩大祭的事。祭做完了?”
李十一心头一凛。
周爷。周恒。写信让陈爷送血食的那个周恒。
“做完了。昨晚做的,我亲眼看着。”李十一说。
“五个人?”
“五个。”
“都是精壮?”
“都是。最年长的二十一,最小的十六。”
对方没再追问。他从袖中取出一块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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