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安静了一瞬。
“那些东西在哪儿?”何忠上前一步,几乎逼到李十一面前。
“昨夜陈爷出去前,把最重要的一批东西托我保管。”李十一说,“那封信,我也看过。你们应该猜得到,那里面写的是什么。”
何忠的喉结动了动。
“信上说了什么?”
“城主寿宴,七日后。”李十一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何忠和丁横的脸色同时变得煞白。
他们知道这件事。陈爷收到信后,已经开始准备“血食”名单。现在陈爷死了,若寿宴之前送不到,整个青牛镇安民厅,从上到下,一个都活不成。
“我帮你把名单理清,把东西备齐。”李十一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但我要一个名分。”
“你想要什么名分?”何忠沉声问。
“安民厅,副主事。”李十一说。
这个名分不低,也不算高。陈爷之下,与何、丁二人平起平坐。但安民厅从未有过“副主事”这个头衔。
李十一当然知道他们不情不愿,所以他又补了一句。
“县城那边我去送。”他说,“城主寿宴那种地方,你们以为只是送十个人过去就完了?各种盘剥、打点、认人、赔笑,你们谁做得了?弄砸了,死得更快。”
何忠和丁横不说话了。
他们心里清楚,跟县城那帮人打交道,比跟陈爷周旋还难。陈爷在时,这些事从来不让他们沾手,每次都亲自跑县城。如今陈爷死了,他们谁都没底气去县城那种地方。
李十一愿意去,不管他安的什么心,至少能解眼下的燃眉之急。
何忠沉吟良久,终于点头:“好。但你别想耍什么花样。若你敢在县里乱说话……”
“我若乱说话,第一个死的就是我。”李十一直视他,“我的命在你们手里,你们怕什么?”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何忠和丁横交换了一个眼神,终于勉强达成了共识。
三人进了陈爷的正屋,翻箱倒柜,从暗格里找出了账本、官印、名册,以及陈爷与县城往来的所有信件。
李十一当仁不让地坐在了长案后面,翻开了第一本账册。
他的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上扫过,大脑像一台精密的仪器一样,开始解析青牛镇的整个权力运行逻辑。
三天后,他要把一切都握在手中。
不,用不了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