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祭一个东西。
周大虎曾说要拖一具尸体回营,那尸体是从乱葬岗拖的,跟河滩大祭有没有关系?
独眼张昨夜在巷子里堵他,说“明天衙门一早要来拉黑户”,拉的“黑户”,又是不是要送去河滩当祭品?
陈爷对他一个外巡营新卒如此上心,甚至主动邀请观礼,这本身就不正常。
除非,今晚的大祭,陈爷需要外巡营的人在旁。
或者说,需要外巡营的某个“认证”。
李十一脑中灵光一闪。
大祭可能不只是一次简单的祭拜。它可能还涉及某种利益交换、某种仙朝官方的审核。陈爷可能原本打算让周大虎、周小虎两兄弟来做这个“见证人”,而那两兄弟却死在了乱葬岗。
他,恰好补了这个缺。
从陈爷的角度看,一个外巡营的新人主动送上门来,就算有诸多疑点,也比没有强。先用着,不行再杀。这个逻辑再清晰不过。
李十一慢慢活动了一下肩膀,转身离开南栅栏。
他走过两条巷子,拐进了一户人家的后墙。墙根下,一个面黄肌瘦的妇人正蹲在门口洗衣服。正是早晨给他指路的那位。
“婶子,我方才路过南坡,看见河滩上白雾弥漫,那雾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李十一蹲下来,压低声音。
妇人搓衣服的手顿了一下,没有抬头,声音也压得极低:“别问。今晚有祭,你不想被选中当贡品,就躲远点。”
“贡品?”李十一皱眉,“不是扔几个黑户就完了?”
妇人终于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一抹极深的恐惧。
“大祭的贡品,不挑黑户。”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挑的,都是镇上周正的后生。手脚齐全,没病没伤,最好是童男子。”
李十一心里一凛。
“陈爷亲自挑。挑中了,送到河滩上,让那东西……自己来选。”
“那东西”三个字,她说得轻飘飘的,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李十一追问:“那东西长什么样?”
妇人摇头:“不能说。说了不吉利。我只知道,每次祭完,被选中的人连骨头渣都不剩。河滩上的白雾能浓三天三夜,然后散掉,下个月再来。”
“被选中的人,家人能拿到好处?”李十一问。
妇人惨然一笑:“好处?能免三个月的恶念捐。我们这些人,都盼着自家孩子别被选上,可又总有人家盼着孩子被选上——你信么?这世道,当爹娘的都想把孩子往死路上推,只图少交点捐。”
她低下头,继续搓洗那件已经洗得发白的破衣裳,仿佛方才什么都没说过。
李十一站在墙根下,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离开。
傍晚的时候,青牛镇的气氛明显变了。
街道上的人肉眼可见地少了,连那帮巷子里追打野猫的孩子都不见了踪影。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偶尔有人从窗缝里朝外张望一眼,又飞快地缩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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