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的路线图,标出了从喀什到BJ途经的站点和大致需要的时间。他把图折好放进笔记本的夹层里,像已经准备好出发了。
十一月喀什的天气凉了下来。薛朗把窗台上的沙柳从室外搬回了室内过冬。沙柳经过一年的生长,主干又粗了一圈,盆土的根系把旧盆的排水孔堵得严严实实。他决定等明年开春再换一次盆,现在先让它安安静静地过完这个冬天。
郭胜豪那本灰蓝色笔记本已经写满了。他换了一本新的——深绿色的封面,纸张比上一本厚一些。新本子的第一页他写了一行字:“1988年冬。喀什。”底下空着,等着后面慢慢填。他把旧笔记本收进了帆布包的夹层里,跟那本装订好的南疆笔记稿放在一起。
十一月中旬的一天傍晚,薛朗在宿舍里收到了一封从哨所寄来的信。信封比平时的厚一些,拆开来是一张对折的信纸和一张照片。照片上两棵沙柳并排站着,树冠在秋天的光线里呈现出深绿色,叶片边缘微微泛黄。两棵树的枝条交织在一起,从取景框里看出去完全是一整棵树的样子。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合拢第四年。刘建军。”
薛朗把照片压进玻璃板下那排沙柳照片的最右边,在它和之前那张之间留了一指宽的空隙。整排照片从最早的第一棵小苗到现在两棵合拢的树冠,横跨了将近七年。他蹲在玻璃板前从左到右看了一遍,然后站起来把那排照片上方的玻璃轻轻擦了一下,把浮尘抹掉了。
十二月末喀什下了几场雪。薛朗把年终的整理做了一遍——手头的稿子归了档,信件按时间重新排了序,窗台上的沙柳拍了照片留档,书架上那排书重新排了一遍把最新的一本选集放在了最右边。他翻看笔记本的时候把这一年写的所有东西从头到尾读了一遍,从春天的创作谈初稿到夏天的几篇零散随笔到秋天的沙枣记录,字数不算多,但每一篇都对应着一段具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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