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还小,让它自己长。等明年侧枝长密了再修形状。“
钟启东站起来把修枝剪收进工具箱里,走到院门口看了看那盏还没挂上的红灯笼。十月离冬至还有两个多月,灯笼还在门后的挂钩上挂着,红纸在暗处保持着鲜亮的颜色。他看了灯笼一眼就转身进了屋,没有说什么。薛朗坐在桌边把整个院子打量了一遍——蔷薇、沙枣、李子树、杏树,四样东西各占一角,在秋天的光线里安静地各自生长着。
十月中旬喀什下了一场秋雨。雨从傍晚开始下,细密而持续,不像夏天的阵雨那样急促,也不像春天的细雨那样温吞,是一种带着冷意的、均匀的秋雨。薛朗坐在宿舍窗前看雨的时候,雨水在玻璃上形成了一层细密的水膜,把窗外的白杨树和路灯都模糊成了深灰色的水彩。
郭胜豪那几天在塔县驻点没有回来。薛朗一个人坐在窗前听雨打在窗檐上的声响,把笔记本摊开在膝头写了半页随笔。他写的是喀什秋雨的声音——跟红其拉普的雪落在屋顶上的声音相似,都是细密的、持续的、不打算停下来的那种。他写完搁了笔,抬头看窗外被雨模糊了轮廓的树影,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已经在这间宿舍里住了将近八年,窗外的白杨从手腕粗的小树长成了两臂合围的大树,窗台上的沙柳从一截枯枝长成了有完整树冠的小乔木。窗外的树是公家的,窗台上的树是他自己的,但两种树在同一个窗前一起长了八年。
雨下了一整夜。第二天早晨天放晴了,空气里带着雨水洗过的清冽。薛朗出门的时候踩过湿漉漉的路面,空气里的味道跟帕米尔的雨后不同——帕米尔的雨是雪转的,冷而稀薄,气味干燥而干净;喀什的雨是纯粹的雨水,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湿润气息。他深吸了一口,感觉到那股凉意从鼻腔沉到肺里,在胸腔里停留了一瞬才慢慢呼出来。
上午在办公室的时候他收到了赵小川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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