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朗看着“补个签售“四个字笑出了声。他把信折好放回铁盒里,心想那个签售大概就是每人拿本书让他当面签个名,然后王宗汉端出热汤来,大家围着炉火边喝边聊。跟城市书店里的签售完全是两回事,但对他来说那种围炉边签名的方式更对路。
郭胜豪的回信来得晚两天,信纸上是他最近刚练出来的钢笔行楷,比集训时又顺了不少:“朗哥书收到了!我连夜看完的,看到最后一篇的时候没忍住掉了一滴眼泪,落在纸页上晕开了一个小圈,你别介意,那滴眼泪只沾了那一页,其他页都好。我们这边营区后面那排白杨长得特别好,叶子又厚又密,我有时候坐在树下看你的书,觉得树影落在书页上的时候,字好像在动。朗哥你写的那篇沙柳的,我把那页折了个角,以后每次想家了就看那页。阿克苏这边挺好的,核桃树结了小果子,绿油油的长在枝头,等秋天熟了给你寄几个。胜豪。“
薛朗读到“那滴眼泪晕开了一个小圈“的时候停了一下。他想象着郭胜豪趴在阿克苏营区宿舍的桌上翻书,窗外白杨树的影子落在纸页上,字迹在光影之间浮动。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书架上那本样书,翻到“沙柳“那篇页脚折了一小角——那是他自己读校对稿时折的,两个人隔着几百公里,折的是同一个位置。
广东的回信在一个月后到的。字迹依然带着轻微的颤抖,但笔画比前几次都稳:“朗儿,书收到了。我让你爸念了一遍给我听,他念到那棵枇杷树的时候喉咙响了一下,后面就让我自己看。我眼睛不太好,看了一下午才看完,但每一行都看清楚了。你写的东西我跟你爸说过了,他嘴上说写得还行,背地里把那本书放在枕头旁边,每天晚上翻。朗儿,你在那边把日子过出了样子,妈放心了。枇杷树今年结的果特别甜,我给你留了一罐子枇杷膏,下回你爸去邮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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