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干粮说“路上垫肚子“;跟周海和陈学兵各拍了一下胳膊;跟两个新兵点了头。
然后他走到薛朗面前。两人面对面站着,冷风从山口那边吹过来,把围巾的流苏吹得微微飘动。郭胜豪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薛朗——是一片压得平平整整的胡杨叶,叶柄上系着一截细红绳,绳尾打了小小的一个结。
“朗哥,这是最后一片了。“郭胜豪说,“你留着。我明年再给你寄新的。“
薛朗接过那片叶子,把它夹进胸前的口袋里贴着胸膛的位置。他说:“到了塔县给我写信。“
“嗯。到了就写。“
郭胜豪转身上了车。车门关上的时候他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身子最后挥了挥手,那动作干脆利落,没有拖泥带水。薛朗站在门口看着吉普车拐过公路弯道,车尾扬起一阵薄薄的土尘,被风吹散了。他转回身的时候发现钟启东已经回屋里去了,王宗汉在院子里蹲着收拾劈好的柴,背影跟往常一样平静而稳定。薛朗走到院子中间站了一会儿,冷风灌进领口让他缩了一下脖子,然后他也转身进了屋。
屋里炉火正烧着,值班室里跟往常一样暖烘烘的。薛朗在桌边坐下,从胸前掏出那片系了红绳的胡杨叶放在掌心摊开来看。叶脉清晰完整,颜色是均匀的金黄,边角没有破损,压得很平。红绳在叶柄上绕了两圈打了结,末端那截细穗子垂在叶片旁边,像一小滴凝固的红。
他把叶子小心地夹进了《山口来信》的手稿扉页里,合上本子按了按。窗外起风了,初冬的风在屋檐上打着旋,发出细长的呜呜声。但屋里暖和,炉火的光把一切都罩在温暖的橘色里,桌面上那沓稿纸和那片夹在扉页里的叶子像是这座屋子最安静的两样东西,一个在等墨迹干透,一个在等下一个秋天。
郭胜豪到塔县的第三周寄来了第一封信。信封上的地址从“红其拉普边防哨所“换成了“塔县军分区集训队“,字迹比秋天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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