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在田埂的泥土上印出一个个清晰的脚印,他走完一趟回头看了看那一串印子,然后转身往回走,没有再回头。
四月里喀什的槐花开了。军区大院里种着几棵老槐树,槐花开的时候整条路都是甜的,白花一串一串地缀在枝头,风一吹就簌簌地落一地碎白。薛朗上下班走在槐花底下,头上肩上偶尔落几朵,他也不拂,就那么顶着走一路,到了办公室才把头发上的碎花抖干净。
这个月他收到了一封特殊的信。信封上那熟悉的地址——广东某市——让他的手顿了一下。拆开来,是“母亲“的回信。字迹比去年写得稳了些,开头依然是“朗儿“两个字,说收到了他去年寄的回信,“知道你在那边好好的,我就放心了“,又说枇杷树今年开了不少花,“你爸说比往年开得好,等你回来的时候应该能吃到果子“。
信的末尾有一句话薛朗看了很久:“朗儿,你写的东西我在报纸上看到了,托人找了一份《解放军报》的副刊剪下来压在了桌子的玻璃板底下。你爸说字写得好,我说不是字的问题,是写的东西有骨头。你从小就爱看书,现在能用书里学来的东西做正经事了,妈高兴。“
薛朗把信放下来的时候手指微微发颤。他在这个世界里做了一年多“薛朗“,第一次觉得自己真正接住了那个身份——不仅接住了哨所的枪和风雪,接住了战友的名字和故事,也接住了那个广东女人桌上玻璃板底下压着的一小片剪报。他没有见过那棵枇杷树,但他知道它开花了;他没见过那张桌子,但他知道它现在压着一份写着自己名字的报纸。这些素未谋面的东西因为他的字连接在了一起,像一张网上的节点,各自分散但被同一根线穿着。
他当晚写了一封长信回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写得用心。他详细描述了红其拉普的春天和喀什的春天,说帕米尔山脚下草芽冒尖的样子、河沟里夏天的水声、胡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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