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心里那块枷锁终于松了,也许是山口的风终于吹得轻了一些。
他在心里盘算着请排长吃什么。喀什的饭馆他还没怎么去过,但知道巴扎附近有家做大盘鸡的、有家做手抓饭的、有家做拌面的。他决定等钟启东到了先问问他想吃啥,排长平时在哨所什么口味都吃,但他记得钟启东偶尔提到过一句“喀什的抓饭比塔县的香“。那就抓饭。
那天夜里他做了个梦,梦见钟启东穿着便装走在喀什的街上,肩上没有枪,步子比在哨所时慢了一些,东张西望地看着路边的店铺和行人。薛朗在梦里隔着人群喊他,钟启东回过头来,脸上那种被帕米尔风吹出来的粗粝纹理在城里的路灯下显得柔和了些。他朝薛朗招了招手,两人并排走进一家亮着暖灯的饭馆里。梦到这里就醒了,薛朗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听着窗外清晨的鸟叫,觉得这个梦是个好兆头——排长下山了,没有变成另外一个人,只是走路的姿态不一样了而已。
他在心里给排长留了一顿饭的位置,想着见了面要说什么。说“排长你比在山上年轻了“太肉麻,说“抓饭够不够份量“又太俗。他想来想去最后决定——见面什么都不说,先把饭端到他面前,等着他自己拿起筷子。排长吃东西的时候话最少,但碗里的饭吃得最干净,用碗底朝天表示“我吃好了“。这个动作薛朗在哨所见了无数回,每一回都觉得踏实。
窗外喀什的夏天正在逼近,风里已经有了燥热的气流在翻滚,白杨树的叶子在日光里翻出银白色的背,哗啦啦地响着。薛朗听着那阵叶浪声,感觉像红其拉普的风从远方绕了个大弯,换了副面孔吹到了他窗下。都是风,都是从一个方向来的,只是穿过的地方不同,到了面前就有了不一样的声音。他把窗推开一些,让那股燥热的夏风灌进屋子,然后转身铺开稿纸,开始写新一组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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