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同的是,他不再有那种“我被困在这里了“的焦躁了。他知道怎么在一个新地方把自己钉下来,慢慢地走、慢慢地看、慢慢地记,等风把自己吹透了,人就扎根了。
那周的工作简报他写得比预想中顺利。科长赵明远看了初稿之后点点头,只说了一个字“好“,又补充说“以后就用这个标准写“。薛朗把简报的定稿放进文件夹里,转头开始着手准备军报约稿的东西。他先写了个短篇通讯,讲喀什军区某后勤班冬天运输物资的事迹,采访了两个司机和三个搬运工,素材拿回来之后两天就写完了。交稿那天赵明远又多看了他一眼,说“写东西挺快“。
薛朗嘴上说“不算快“,心里想的却是——真正快的那年冬天在红其拉普,他趴在值班室的煤油灯下改稿子改了整宿,手冻僵了攥不住笔,那是真快。现在坐在有暖气的办公室里写通讯,纸面不冻笔尖,墨水流得顺畅,速度反而没那么重要了。
到喀什的第二周,薛朗收到了从红其拉普寄回来的回信。信封鼓鼓囊囊的,拆开来里面掉出三样东西——一张对折的信纸,一张郭胜豪临的字帖,还有一张黑白照片。
信是郭胜豪写的,字迹比之前练得齐整了不少,但还是有些笔画歪着:“朗哥:你的信我们收到了。排长让我代大家回信。你走了之后哨所多了两个新兵,一个叫李树根一个叫马平川,都是陕西来的,说话像唱戏。王副排长说你的糖果他留着过年分,没偷吃,我作证他没偷吃,因为糖纸我都数过了。排长说让你安心工作,红其拉普风还那样吹着,沙柳也还活着。你的编年我们都传着看了一遍,周海说你把他写得太帅了,陈学兵说你少写了他那件重要的事——就是相亲那次,他非说应该写进去。朗哥,你走之后院子里那棵沙柳长高了大概两寸,我量过。还有就是胡杨林那块石头上的糖被鸟啄了半边,我又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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