讯、配合军报的约稿,偶尔下乡采风。任务量不大,时间安排灵活,“你是搞创作的,时间你自己规划,按时交稿就行“。
薛朗第一天没做什么实际工作,大部分时间在阅读过去的简报和资料,熟悉喀什军区的组织架构和宣传口径。那些文件用字规范工整,印刷体铅字规规矩矩地排成方阵,读起来没有压力但也谈不上入心。他读到下午的时候眼睛有点酸,抬头看了看窗外的院子——白杨树的枝干在冬日的淡阳里投下细碎的影子,篮球场上有两个人在投篮,皮球砸在水泥地上砰砰响,节奏单调而悠闲。
跟哨所那种风声永远在耳边轰鸣的环境比起来,这里安静得让他有点不适应。安静到他能听见隔壁办公室电话铃响、走廊里有人经过的脚步声、自己翻动纸页时的沙沙声。这些声音太规矩了,太有秩序了,不给他留任何发愣的余地。
下班后他回到宿舍,把从哨所带出来的那摞笔记重新翻了一遍。翻到“编年“里某一天的记录时停住了——那页写的是去年冬天第一次听见枪声的经过。他的笔迹在当时还很生涩,句子长短不一,有些地方标点都错了。但那些句子读起来是烫的,每一行都带着雪和硝烟的气味,跟桌上那些四平八稳的简报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东西。
他合上本子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窗外喀什的暮色正从灰蓝往深紫过渡,远处清真寺的尖塔在天际线上剪出一道黑色的轮廓。他起身开了灯,伏在新买的小书桌上,摊开信纸,给哨所写了第二封信。这回他写得短一些,主要说新工作和新环境,末了说“桌面上有玻璃板,但我没压照片,因为还缺一张今年的合照。你们明年开春再拍一张吧,寄给我,我补上。“
写完信他折好装进信封,贴上邮票放在窗台上等明天寄。然后他从包里取出那台海鸥相机检查了一下,胶卷还剩小半卷没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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