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镜子前打量自己的时候,他恍惚了一下——镜子里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眉骨和颧骨上带着帕米尔常年风吹的粗粝质感,眼底有细碎的纹路,整个人看着比去年冬天硬朗了不止一圈。他的目光在镜面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抬手把帽檐往下压了压,转身出门去扫雪。
扫雪成了每天早晨第一件固定差事。哨所门口那条路必须在天亮后清理出来,以备补给车或紧急车辆通行。薛朗跟郭胜豪一组,两人一人一把推雪板从门口往公路方向推,雪在推板前面越堆越高,推到路边的时候用力往两侧一甩,甩出一道弧形的雪垄。郭胜豪干得热火朝天,鼻尖冒着白气,推雪板的铁皮边缘刮过水泥路面发出刺耳的嘎嘎声。
“朗哥,今年冬天比去年冷吗?“郭胜豪直起腰歇了口气,把手套摘下来哈了哈。
薛朗感受了一下。风里确实有了去年那种咬骨的寒意,但他的身体今年没怎么打颤。他说:“差不多,但今年人多了,炉火烧得旺,应该比去年好过。“
郭胜豪点了点头,重新把手套戴上继续推。薛朗跟在他旁边,两人并肩把路面一段段往前推进。推到公路边的时候雪已经扫出了一条干净的水泥带子,薛朗停了停回身望去——哨所的两间平房在雪地里稳稳地蹲着,烟囱冒着灰色的炊烟,被风吹散了又拢起来。院子里新兵们正在扫另一侧的空地,人影绰绰,雪沫飞扬。
他站在路边看了几秒,把推雪板夹在腋下,跺了跺靴底粘的雪块,跟郭胜豪一道往回走。
十一月中旬,补给车又带来了几封信和一份军部内部通报。通报上说边境形势“总体平稳,但局部地区偶有越境活动,各哨所需保持警惕“,薛朗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本能地抬眼望了望西面那道山脊线,雪盖住了所有痕迹,白茫茫一片,看不出任何异常。
信里有一封是李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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