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豪,这几个字写得不错。“薛朗说。
郭胜豪抬眼看了他一下,憋着笑又憋不住,嘴角翘起来说:“我写了十遍了,就这张能看。“
“那我给你拍张照,跟你写的这张字合个影。“
郭胜豪赶紧坐直了,把那页字贴在胸口举着,薛朗端起相机对焦,取景框里那孩子笑得露出了两颗虎牙,背后的炉火在底片上留下一团暖黄的光晕。快门咔嚓响了一声,郭胜豪跑过来要看,薛朗说“洗出来再给你看“,他把相机放回架子上,又坐回郭胜豪旁边,看他继续练字。
窗外又起了风,声音细细的,贴在屋顶上滑过去,像冬天的信使先来敲了个门。屋里暖意融融,炉火把每个人的脸都烤得微红,灯光聚拢在书桌上的一小片光亮里,笔尖在纸上游走的沙沙声和窗外风的声音混在一起,但谁也没觉得吵。
薛朗靠着椅背把脚伸向炉火的方向,靴底的冻土遇热化开一小片湿痕。他想起今天立冬了,过了冬天就是第二年春天,他在这个哨所就将待满一整年。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从一个瑟瑟发抖的新丁变成一个能走在巡逻队前面的人,从满脑子想着“调回中央“到心甘情愿坐在这盏灯下写“红其拉普的秋天“,这条路的距离,比BJ到喀什还要远。
他闭上眼听了一会儿风声和笔声,嘴角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立冬过后没几天,帕米尔就落了第一场大雪。跟去年那种铺天盖地一昼夜压垮窗棂的暴雪不同,这场雪下得从容,细密的雪粒均匀地飘了三天,每天夜里添一层新的,白天的雪在阳光下微微反光,到了傍晚又重新覆上一层。三天下来哨所周边的积雪大约二十公分厚,踩进去没过脚踝,走路的时候沙沙地陷下去又拔出来。
薛朗换了冬天的防寒靴,重新翻出那顶毛线帽和厚手套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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