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之前没来得及记的细节,做成了一个小册子式的“红其拉普编年“。
“编年“里他没写什么大道理,就是记流水账——某月某日雪多大、某月某日来了什么补给、某月某日谁讲了什么笑话。但他发现这些平淡的记录串联起来,看的人就能拼出这片土地上那些日子的轮廓,像用无数细小的针脚缝一张大毯子,单看每针每线都不起眼,但整张铺开来,那是一整年的光景。
有一天晚上他把这本编年拿给王宗汉看。王宗汉翻了几页,看到某处忽然停住了,手指在纸面上点了一下:“这天你记错了,不是七号是八号。那天补给车晚了一天,我记得特别清楚,老马的车半路抛锚了。“
薛朗拿笔改了过来,又看了下上下文,觉得改完之后整条时间线更顺了。王宗汉继续往下翻,时不时补充一句“那天我感冒了““那天老钟发了一顿火““那天胜豪第一次自己把枪拆装完了“。薛朗都一一记下来,有些当场添进册子里,有些记在脑子里等回去再补。
等王宗汉翻完最后一页把册子合上递回来的时候,沉默了好几秒才说:“你把这事儿做得这么细,将来我们这帮人老得走不动了,翻翻这册子还能想起自己年轻时候什么样。挺好。“
薛朗把册子接过来放回抽屉里,心想这就是他不急着离开这里的原因之一了。在别的地方他可能也能写,但写得再好也缺了这些具体的、精确的细节——某天补给车晚到了几个小时、谁的感冒正好赶上那场风、谁第一次把枪拆装完的时候咧嘴笑的样子。这些东西只有在现场才能看见、听见、记下来,隔着时间和距离去追补,再怎么用力也是两回事。
十一月七日立冬。那天哨所按照老规矩煮了一大锅饺子,皮是炊事员自己擀的,馅是羊肉大葱,面皮擀得厚薄不均,煮出来有几只破了皮漏了馅,汤面上浮着一层油花和碎葱。但一大锅端上桌的时候大家还是欢呼了一声,各自抄起碗排着队等分。
郭胜豪分到了满满一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