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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来过,守过,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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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的回忆,却比任何精心雕琢的描写都更有力。

    从那天起薛朗开始有意识地“采风“。他带着本子在哨所里转悠,逮着谁就坐下来聊几句,聊什么都行——老家在哪儿、怎么来的边防、在哨所最难受的一次是什么时候、最高兴的一次又是什么时候。一开始大家有点不自在,觉得他像搞调查的,问话时腰板挺得笔直。后来慢慢习惯了,王宗汉甚至在晚饭后主动招呼他:“今天采不采?采的话我正好想起一桩事。“

    王宗汉讲的是他第三年守哨时的一次救援。那年冬天有个牧民的羊群困在山沟里,他带着两个战士去了,在雪里刨了六个小时找到那群羊,羊冻死了十几只,剩下的赶回来了。牧民拉着他的袖子哭,说着他听不懂的方言,但眼泪掉在他手背上滚烫的。王宗汉讲这事儿的时候手里没停地在剥蒜,蒜皮落了一桌子,语气跟讲今天哨所的热水烧开了没什么区别。

    周海讲的是他第一天到哨所的事。他说他刚来的时候高原反应严重,躺了两天下不了床,是钟启东把粥端到他床头一勺一勺喂进去的。“排长那时候板着脸,一句话不讲,喂完了碗一收就走。我当时想这人真冷。后来才知道他喂过的兵大概有一个排了。“

    郭胜豪不用薛朗采,自己每天凑过来主动讲。他讲的事情琐碎得很——医务室里护士的头发是卷的、隔壁床老兵打呼噜像拉风箱、第一次成功烤出馕的时候炉灰扑了一脸。薛朗把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都记在本子里,有时候当晚就整理成段落,有时候搁几天再拿出来看,像淘沙一样从那些细碎的叙述里筛出金粒来。

    写到第五天的时候他攒了二十多页素材。人物轮廓开始清晰起来——钟启东是那把磨了十一年的匕首,王宗汉是那锅永远炖着东西的铁锅,周海是河沟里捞糖纸时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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