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什么都管。
而是让每一层都有人负责。
赵景山站在远处,脸色一直不好看。
军札来了以后,他没再阻拦,却也没有真正支持。
他只说了一句:“第一批粮若丢,你自己把过程写清楚。”
陆衡听懂了。
赢了,是军储司应变有方。
输了,是小吏擅作主张。
很公平。
因为官场里的“公平”,很多时候只对坐得高的人公平。
“狼背岭谁带?”郑魁问。
“我。”
“你?”
“路线是我定的。”
“所以你更该留在这里调度。”
陆衡摇头:“三条路里,黑石渡有你的人盯,大车队有赵从事。狼背岭最不确定,我必须去。”
郑魁道:“你死了,谁继续算?”
“我已经把路线、人数、粮数写给韩大石和你了。”
“写给他?”
郑魁瞥了一眼韩大石。
韩大石立刻把胸膛挺起来:“我认得数!”
“认得几个?”
“一到十都认得!”
郑魁差点气笑。
陆衡却道:“够用。”
他把一张纸交给韩大石。
上面不是长篇文字,而是画了十个格,每个格代表一组。每组旁边画圆圈,圆圈代表粮袋数量。
韩大石看了一遍,立刻懂了。
“少一个圈,就是少一袋。”
“对。”
“人呢?”
“每组十根竖线。”
“这个我会数。”
陆衡点头。
系统不一定非得靠识字。
能被执行的规则才有意义。
三路真正出发前,陆衡又做了一件在孙大有看来毫无用处的事。
他把三个带队的人叫到一起,分别说清楚“什么时候必须停”。
黑石渡若北岸发现二十骑以上敌军,不硬过;狼背岭若连续半个时辰找不到前组脚印,原地等信号;大车队若平泽口前方烽烟连续两次,立刻转入附近村堡,不许为了赶时辰硬冲。
郑魁听完问:“军令不都是告诉他们怎么走?你怎么净告诉他们什么时候别走?”
“因为我不在另外两路。”陆衡答,“真出事时,他们等不到我重新发令。”
陆衡前世最怕那种漂亮得没有余地的计划:几点到、几点装、几点发,每一环都严丝合缝。看上去效率最高,实际上只要第一辆车晚半个时辰,后面全线崩掉。
现在更不能这样。
他给三路都留了退路,也给带队的人留下临机判断的权力。
“照计划做不是功劳。”陆衡最后说,“把粮送到才是。”
三名带队的人互相看了一眼。
这句话比任何繁复军令都更容易记。
陆衡还给三路各留了一份相同的底册:出发多少人、多少牲口、多少粮,途中每到一个节点就划一道。纸若丢了,带队人至少还能靠木牌记数。没人觉得这东西威风,可一支分开的粮队要重新合拢,靠的恰恰是这些不起眼的记录。
申时前,狼背岭队出发。
陆衡走在队伍中段,没有骑马。
不是为了表现和民夫同甘共苦,而是山路骑马反而慢。
刚开始两个时辰还算顺利。
岭上风大,路窄,却没有敌踪。
队伍按十人一组拉成长蛇,远远看去像一串移动的灰点。
真正的问题出现在黄昏。
前队停了。
韩大石从前面跑回来:“前头有一段塌坡!”
陆衡赶过去。
昨夜雨水冲掉了半边山路,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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