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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金滩骨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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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滴血。

    一滴凝固的金红色血,有拇指盖大,像一颗被压缩了万年的太阳,悬浮在蛋壳碎片中央。它没有落下,而是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极古老的、带着深海腥甜的气息——应龙始祖的心头血。

    血滴感应到了敖清璃的气息。它颤了颤,然后像一颗被磁铁吸引的铁珠,猛地沉入她的胸口,透过玄色的袍子,透过皮肤,直直没入她的心脏。

    敖清璃的身体弓了起来。

    她的脊背像一张被拉满的弓,从沙面上弹起半尺高,银发在空气中狂舞,像一面被狂风撕碎的旗。她的嘴巴张开,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不是通过空气,是龙族血脉层面的咆哮,震得金滩上的沙粒纷纷跳起,震得椰子树叶簌簌落下,震得陈渊耳膜上那两根一直没拔的针猛地一颤,竟然让他“听”见了一丝极其尖锐的、像钢丝断裂般的鸣响。

    应龙翼从她背后猛然张开。

    不是之前那种半透明的银白薄膜,是带着暗金色纹路的、像被阳光穿透的云海一样的翼膜。翼根处的冻伤在迅速消退,黑紫色的腐烂皮肉像蜕皮一样脱落,露出底下粉白的新肉,新肉上覆盖着细密的、带着暗金纹的鳞片。翼展比之前更大了,足有四丈,每一根翼骨都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敖清璃睁开眼。

    金瞳里不再是之前的疲惫或暴虐,是多了一丝极淡的、像远古星辰一样的威严。她缓缓坐起身,应龙翼收拢,像一件巨大的披风,把她和陈渊一起罩在阴影里。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着陈渊怀里碎裂的石蛋,嘴唇动了动。

    “……你把它给了我。”

    “是你的。”陈渊说。他抬起手,掌心还粘着石蛋的碎屑,灰白色的,像骨灰,“始祖在碑里等了三万年,等的就是你。”

    敖清璃看着他,金瞳里有什么东西在融化,像冰层下窜过一道暖流。她想说点什么,但婚书线那头的念头乱成一团,最后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像叹息一样的鼻音。

    就在这时,海平线变了。

    不是云,是墨绿色的光,像一锅煮化了的胆汁,从海平线上漫上来。那光里裹着风,风里带着腥,不是海水的腥,是龙息混着腐肉的甜臭。金滩上的人族奴隶同时打了个寒颤,他们皮肤下的淡青色纹路像受惊的蛇,猛地往皮肤深处缩。

    “龙……”海伯的珊瑚杖在沙里戳出一个深坑,声音像砂纸磨过铁锈,“……来了。”

    陈渊站起身。他的霸体在日光下泛着极淡的青金色,裂骨纹的旧疤像一张暗金色的网,覆盖在脖颈和脸颊上。他看向海面。

    不是敖烈。是敖烬。

    他骑着一头比之前更大一倍的骨蛟,从墨绿色的光里破浪而出。额头上断角处的黑纱换成了金红色的绑带,绑带下隐隐透出血光。他手里提着一盏魂灯,灯芯不是棉线,是两个人族奴隶的魂魄在燃烧,灰白色的影子在玻璃罩里扭动,发出无声的尖叫。

    他身后跟着百名龙卫。不是银甲,是纯血派的玄甲,甲叶子上刻着血纹,每一片鳞甲缝隙里都渗出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垢一样的物质。他们骑着半龙化的坐骑,不是骨蛟,是活的、被驯化的低等龙裔,没有智慧,只有满嘴的獠牙和竖瞳里疯狂的嗜血。

    “陈渊!”敖烬的声音像破锣,被海风吹得支离破碎,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风里,“你以为从归墟爬出来,就能逃?这些蠢奴身上的龙气,是本太子赐给他们的——现在,本太子要收回来!”

    他挥动魂灯。灯焰暴涨,绿光化作无数道细丝,像一张巨大的网,朝着金滩上的人族奴隶罩下来。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金滩上的人族奴隶抱头倒地,他们皮肤下的淡青色纹路像被无形的钩子勾住了,要破体而出,飞向那盏魂灯。一个中年女人倒在地上,双手死死抠着沙地,指缝间渗出血来,她手臂上的青纹像活蛇一样扭动,从皮肤里凸起,像要撕开皮肉飞走。

    陈渊感到那些痛苦通过愿力线传到他身上。不是婚书线,是另一种更细、更密、更滚烫的线——从每一个信任他的人族心脏里伸出来,缠在他的盘龙纹上。

    他暴怒。

    心脏处的盘龙纹剧烈跳动,暗金色的光从裂骨纹的旧疤里涌出。但这一次,不是覆盖他自己,是扩散——淡金色的骨浆从他毛孔里渗出,化作无数道极细的金丝,射向那些正在地上翻滚的人族奴隶。

    金丝入体,像一根根定海神针,把他们体内躁动的龙气硬生生钉在骨头里。

    “站稳了!”陈渊吼,声音哑得像破风箱,但被霸体共鸣放大,在金滩上回荡,像一面战鼓,“气是你们的!骨头是你们的!谁也别想收!”

    他冲向敖烬。

    不是走,是跑。金沙滩在他脚下炸开,每一步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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