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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烛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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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染红,“别熄……”

    姜凰的下巴动了动,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她的幻影碎成千万点火星,像一群被惊飞的萤火虫,四散飘入夜空。最后一点火星熄灭前,一个声音直接烙进陈渊的脑海,不是通过耳朵,是像烧红的针扎进太阳穴:

    “九嶷山,涅槃池。过时不候。”

    盐井边暗了下去。

    只剩下萧烈手里那盏灯,灯罩是透明的,里面的凤火已经熄了,只剩一缕青烟,像一条刚断气的蛇,从灯芯里袅袅升起。

    陈渊还跪着。裂骨纹从心口向四周蔓延,爬过肋骨,爬向腰际,像一棵金色的树在皮肉底下生根。他的皮肤被撑得透明,能看见底下淡金色的纹路在发光,把破烂的麻布袍子都映成了暗金色。苍龙霸体感应到宿主的崩溃,自动运转,青色的气从毛孔里往外顶,与裂骨纹绞杀在一起,像两条互相撕咬的蛇。

    他的鼻孔在渗血,不是红的,是淡金色的,像融化的铜水。

    “他要炸了。”萧烈终于开口,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裂骨纹过心,苍龙气逆冲。婚使大人,你妹妹的魂重要,还是你的命重要?”

    陈渊没回答。他低着头,十指抠进盐井沿的白盐里,盐粒嵌进烧焦的指肉里,杀得疼。但他不松,像要把这口井抠穿,抠到地底去,把刚才那缕灰影抠出来。

    敖清璃的龙尾缠上了他的腰。

    鳞片刮过他裂骨纹密布的皮肤,发出细微的、像砂纸磨过琉璃的滋滋声。她用力,把他从盐井沿上提起来,像拎一条半死的鱼。她的额头抵住他的额头,金瞳对着他那双泛着淡金色的眼,呼吸喷在他脸上,带着龙族特有的、深海般的腥甜。

    “看着我。”她命令。

    陈渊的眼珠动了动,焦距涣散,像两口被搅浑的井。

    “你死了,她才是真散了。”敖清璃的声音通过婚书线直接砸进他脑子里,带着龙威,像两座山在颅腔里对撞,“姜凰养她三百年,图的不是你的命,是婚书。你活着,她才有筹码。你死了,陈渔那缕魂,连灰都不剩。”

    陈渊的瞳孔收缩了一瞬。

    裂骨纹的蔓延停了一瞬。就在这一瞬,敖清璃的龙爪按上了他的心口。不是攻击,是渡气。她体内残存的、最本源的龙族真血,顺着婚书那根线,像一盆冰水,浇进他滚烫的胸腔。

    嗤——

    像烧红的铁钎子插进水里。陈渊浑身剧烈颤抖,喉头一甜,一大口淡金色的血喷了出来,洒在盐井沿上,把白盐染成一片金红。裂骨纹像受惊的蛇,猛地往回缩,从心口退到锁骨,从锁骨退到脖颈,最后缩回肩胛骨中央,盘成一圈,像一条被揍怕了的狗,蛰伏不动。

    陈渊软了下去。

    敖清璃用龙尾卷住他,没让他砸在地上。她的翼根伤口又崩了,金红色的血顺着后背往下淌,把银发粘成绺。她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扯着伤口,像有把钝刀子在肋骨缝里刮。

    萧烈把龙骨酒壶别回腰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他走上前,低头看着陈渊,看着他被敖清璃卷在龙尾里的、像条死狗一样的身体,又抬头看了看城外的夜空。

    “情深义重。”萧烈说,语气里听不出是赞叹还是嘲讽,“可惜,没时间了。”

    他侧耳,像在等待什么。

    陈渊也听见了。不是通过耳朵,是通过脚底板——大地在颤,很轻微,像远处有一万头牛在奔跑,又像海底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翻身。盐井里的水面泛起细密的涟漪,涟漪撞在井壁上,发出极轻的、像谁在窃窃私语的哗哗声。

    然后,号角响了。

    不是人族的牛角号,是龙族的,低沉,悠长,像某种巨兽在海底翻身时发出的呜咽。第一声还在天边,第二声就近了一半,第三声已经压到了临渊城的墙根外。城墙上的梆子声疯了,骨槌敲在骨板上,发出密集的、像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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