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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血誓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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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

    陈渊的脑海里轰然炸开一段信息:

    【婚书成。甲方:陈渊,人族,婚使。乙方:敖清璃,龙族,长公主。契约:假。期限:三年。共享:苍龙霸体(待激活)。违约:万族共诛。】

    那信息不是文字,是烙印,直接烙进他的神魂里,像用烧红的铁钎子在脑仁上刻字。他闷哼一声,眼前发黑,单膝跪了下去——这次不是不跪,是扛不住。

    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是敖清璃。她的手很凉,不是人的凉,是深海那种凉,滑腻腻的,指缝间有蹼,但此刻是收着的。她没扶他起来,只是握了一下,像某种确认,又像某种警告。

    “三年。”她在他耳边说。声音很低,只有他能“听见”——不是通过耳朵,是婚书建立后,两人之间多了一根无形的线,念头可以顺着线爬。

    陈渊没回应。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腕,金纹和龙血在皮肤下交相辉映,像两条锁链,一头系着他,一头系着她。

    台下的龙族发出低低的议论声,像一群被惊动的蜂。敖烈站在阴影里,珠帘后的眼睛眯成缝,手中的珠串不再转动,而是死死攥着,指节发白。

    仪式很短。

    天道虚影散去,金光缩回两人掌心。陈渊的右手背上多了一道印,是龙形的,暗金色,和掌心的金纹连在一起,像一条锁链上又加了一道扣。敖清璃的左手腕上,也多了一道印,是人形的,极淡,像一枚胎记。

    “礼成。”敖烈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人群开始散去。龙族们转身时,鳞片摩擦发出沙沙的响,像无数条蛇在退潮。敖烬站在人群最前面,没走。他盯着台上的陈渊和敖清璃,断角处的金纱又崩开了,黄水混着血丝流进眼睛里,他把血抹开,涂了半张脸,像戴了张鬼脸面具。

    他笑了一下,嘴唇开合,陈渊读不懂,但那口型狰狞得像个诅咒。

    然后他也走了,龙袍拖地,像条蜕了皮的蛇游进黑暗里。

    台上只剩下陈渊和敖清璃。

    夜风从海面吹来,带着咸腥,吹得敖清璃的银发猎猎作响。她松开陈渊的手腕,退后一步,重新看着台下的虚空。

    “锁龙台在龙宫最深处。”她忽然说,通过那根无形的线,声音直接在他脑子里响,“纯血派的长老,今夜会动手。他们等不及三年,他们要我的真血,现在就要。”

    陈渊抬起头,浮肿的眼皮努力睁开。他看着她,用眼神问:为什么告诉我?

    敖清璃侧过脸,金瞳里映着他狼狈的影子:“因为婚书是假的,但因果是真的。你我现在同命,我死,你伤。你伤,我痛。”

    她顿了顿,龙尾在玄色袍子底下轻轻摆动——那尾巴还没完全化成人形,鳞片在暗处泛着银光。

    “而且,”她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想看看,一个敢说‘虫可吞龙’的人,会不会真的来。”

    她转身,玄色袍角扫过白玉台,像一片乌云飘向台阶。四个龙卫从阴影里走出来,不是护送,是押送,围在她四周,银枪交叉,封住了所有去路。

    “敖清璃公主,”为首的龙卫低头,声音平板,“纯血派长老有请,去锁龙台验血,以正龙脉。”

    验血。以正龙脉。

    陈渊站在台上,看着她被带走。银发,玄袍,脊梁笔直,像一柄被收进鞘里的剑。她没回头,但那条无形的线还在,线那头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颤,像心跳,又像冷笑。

    陈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龙形印记在皮肤下微微发烫,像第二颗心脏在跳。他试着握拳,指节咔吧响,甲床上的软膜被撑得发白。

    他走下白玉台。

    不是往住处走,是往龙宫深处走。他掌心的金纹在指引他,或者说,婚书建立后,那根无形的线像一根风筝线,一头系着他,一头系着正被拖向深渊的敖清璃。线绷得很紧,紧得他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路过一座偏殿,殿门口站着个人族奴隶,是白天架他的那个,丙字七十三。那奴隶看见他,吓了一跳,手里的铜盆咣当掉在地上,盆里盛着水,水泼出来,打湿了他的赤脚。

    “大人……”奴隶哆嗦着,“您、您不能往那边去,那边是锁龙台,禁地……”

    陈渊没停。他跨过那摊水,水很凉,但比不上他脚底板的凉——神经坏死了,反而感觉不到痛。他继续走,金纹越来越烫,烫得他几乎要握不住拳。

    锁龙台在龙宫最深处。

    他穿过三道宫门,每一道门都有龙卫把守。但龙卫看见他手背上的龙形印记,都僵住了,像被施了定身法。婚使的身份,天道烙下的印,比任何令牌都好用,也比任何诅咒都恶毒。

    第四道宫门前,没有龙卫。

    只有风。

    风从门缝里漏出来,带着一股陈年的血腥气,混着铁锈,混着某种肉类腐败的甜臭。陈渊推开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像某种巨兽在磨牙。

    门后,是一座高台。

    不是白玉的,是玄铁的,黑得发紫,台面上刻满了凹槽,凹槽里残留着金红色的痕迹,是干涸的龙血。台中央竖着一根柱子,柱子上缠满了锁链,锁链的末端,拴着一个人。

    敖清璃。

    她的玄袍已经被撕开了半边,露出肩膀和锁骨。银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她的龙尾被强行拉直,鳞片被一片片撬开,每撬一片,就有一股金红色的血涌出来,被锁链上的符文贪婪地吸走。符文亮了,像无数只眼睛在眨动。

    台边站着五个人。四个是龙族长老,穿着纯黑色的祭袍,袍角绣着血纹。中间那个,陈渊认识——是白天在化龙梯下,那个穿赤金甲、像座铁塔的龙族天骄。但现在他没穿甲,只穿着单衣,手里捧着个玉碗,碗里盛着半碗金红色的血,是刚从敖清璃身上抽的。

    “再来一碗,”铁塔说,声音像岩石在摩擦,“敖烬殿下的断角,需要公主三成真血才能续上。抽干了,再说。”

    一个长老举起手中的骨刀,刀尖对准敖清璃逆鳞处——那里已经缺了一片鳞,粉白的肉翻卷着,像一朵被撕开花瓣的花。刀尖抵上去,要剜第二片。

    陈渊站在门口。

    他没喊,没叫,甚至没有加速。他一步一步走向锁龙台,赤脚在玄铁地面上留下湿漉漉的脚印,是刚才偏殿门口泼的水,混着他脚底板磨破后渗出的血。

    他的脊梁挺得笔直,像一根被烧红的铁钉。

    五个龙族同时回头。

    铁塔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声像破风箱:“婚使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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