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抖一抖:“你以为还是在矿洞?天道护你,不能杀你,可没说不让擒你。水府的锁龙台,锁过三条真龙,还锁不住你一个矿奴?“
他手一挥,八个夜叉散开,钢叉插地,叉柄上的魂灯亮起绿焰。黄河水应声而起,浪头堆到一丈高,像一堵墙,朝着陈渊压下来。浪墙里藏着东西,是无数根水凝成的锁链,链头挂着倒钩,专钩琵琶骨。
陈渊没躲。他往前冲。
浪拍下来的瞬间,他抓住了最近那柄钢叉的叉杆,借力跃起,膝盖狠狠撞在一个夜叉面门上。夜叉的鼻梁骨发出脆响,青面塌陷进去,黑血喷了陈渊一脸,腥臭扑鼻。他没停,踩着夜叉的肩膀往船上跳,动作笨拙,但快,像矿洞里抢食的耗子。
敖三的三股叉到了。
叉尖刺在陈渊后心,金纹暴起,在皮肤外凝成一层淡金色的光膜,薄得像纸。叉尖滑开,擦着肋骨过去,带出一道血槽,皮肉翻卷,血还没涌出就被金纹烫焦了。陈渊借势前扑,砸进船舱,船板被砸出个洞,他直接从漏水的船底穿了过去,扑通一声掉进黄河。
水灌进耳朵,声音变了调。
先是轰隆一声,然后是漫长的、闷闷的咕噜声,像被吞进了一个巨兽的胃。黄河水浑浊得伸手不见五指,泥沙灌进鼻子、耳朵,往肺里钻,每一口都想咳嗽,但一张嘴就灌满泥浆。陈渊不会水,四肢乱蹬,却越蹬越沉,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拽着脚踝往底下拖。
水压从四面八方挤过来,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耳膜向内凹陷,疼得他眼前发黑。掌心的金纹亮了。
不是微光,是烧。像有人把一块烧红的炭摁进他手心里,烫得他浑身痉挛,连喝进嘴里的泥水都被烫得冒泡。金纹在水里蔓延,从手腕爬到肩膀,再爬到胸口,像一张金色的网,把他裹在里面。那些往肺里灌的泥沙被挡在网外,他竟能呼吸了——不是用肺,是金纹在替他换气,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胸腔生疼,像有把铁刷子在里面刷。
陈渊睁开眼。
水底下比岸上亮。不是阳光,是水府的灯,从河底深处透上来,绿幽幽的,照得浮游的水虫像一群游魂。他看见黄河底沉着一座城,城墙是黑石砌的,城头上飘着水府的旗,旗上绣着黄河水纹,被水流扯得笔直。但那不是重点,重点是城前面的那片淤泥——淤泥里插着无数根锁链,锁链尽头拴着东西。
人,妖,龙。
有白骨,也有刚死没多久的,尸体被水泡得发胀,皮肤半透明,能看见里面的肠子像一团团泡烂的面条。有具尸体还穿着矿奴的号衣,号码被水泡糊了,看不清是第几号。最中间是一具龙骨,不大,像是条未成年的龙,龙鳞被拔光了,露出粉白的骨,龙角断了,龙尾被锁链穿成蜂窝,每一片尾骨上都缠着符咒。龙骨的眼眶里跳动着两点绿火,像还没死透,又像在哭。
陈渊看着那龙骨,忽然想起逆鳞碎片里的画面——银发,龙尾,锁链。
金纹烫得更厉害了,不是护他,是怒。像一头被激怒的兽,在他皮肉底下咆哮,撞得他肋骨发颤。陈渊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或者说,金纹控制了他的手。他攥紧拳头,朝着那具龙骨的方向,朝着水府的城墙,狠狠砸出一拳。
拳头上没有光,没有气,只有金纹在烧,烧得周围的水都沸腾了。
但水动了。
黄河底沉积了三万年的泥沙被这一拳震起,浑浊的水化作一只巨大的、由泥沙和金光凝成的拳头,朝着水府城墙轰去。轰隆一声,城墙塌了半边,锁链尽数崩断,那些尸体和白骨缓缓上浮,像一场沉默的雨,朝着水面飘去。龙骨眼眶里的绿火闪了闪,灭了,从它嘴里吐出一枚银白色的鳞片,顺着水流漂到陈渊手边。
陈渊一把攥住。
鳞片入手的瞬间,他感到一股力量从河底涌上来,托住他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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