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兵变,或者制造沈越通敌的假象,便能借大唐之手,除掉这个心腹大患。”
“第二,调集各部兵马,在边境集结。不急于立刻大举南下,先以小股骑兵不断袭扰边境堡寨,劫掠边民,试探唐军虚实。”
“不断袭扰,逼迫沈越四处调兵救援。他如今兵权被拆分,调度处处受限,疲于奔命。待到他疲敝不堪,朝廷又对他愈发不满之时,我再亲率主力铁骑,大举南下,一举攻破并州,洗刷黑风隘的耻辱!”
帐下众将闻言,纷纷轰然领命。
突厥的阴谋,已经不再仅仅是流言离间。袭扰、暗杀、收买、构陷,一套连环毒计,已经悄然铺开。
王帐之外,草原之上,无数骑兵开始集结,马蹄踏动荒原,烟尘滚滚。
消息通过潜伏的细作,断断续续传回并州。
并州城内,表面依旧是一派安定。百姓重建家园,军营整训兵马,可人人心中都能感受到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这一日,沈越正在帅帐审阅斥候传回的情报。
一张张密报摆在案头:突厥边境各部开始调动,小股游骑频频出现在边境,不断袭扰偏远的堡寨,劫掠百姓。
赵武快步入帐,神色凝重:“姑爷!边境多处堡寨传来急报!突厥游骑不断来犯,劫掠村落,烧杀掳掠!好几处边地百姓遭到祸害,不少堡寨兵力薄弱,抵挡不住,连连求救!”
沈越拿起情报,眉头紧锁。
突厥果然动手了。
他们没有选择直接大举进攻,而是用游击袭扰的战术,不断消耗北境。
“边境各处堡寨,兵力分散,如今又拆分了部分兵马,若是处处救援,兵力便会被彻底扯散。”沈越沉声说道。
“立刻传令,边境各堡寨,加固防御,收拢百姓入堡固守,不要贸然出城与突厥游骑硬拼。”
“抽调精锐骑兵,组成机动队伍,哪里受袭便驰援哪里。同时传令并州都督府,调拨那两营划归他们管辖的兵马,协同防御边境。”
“另外,立刻写奏疏上报长安。说明突厥开始袭扰边境,北境防务压力陡增,请求朝廷允许,在战事紧急之时,可临时调度各营兵马,不必事事等候批复。”
可奏疏刚刚送出,监军王承恩便找上门来。
王承恩面色带着几分冷意,开口说道:“沈侯,陛下圣旨说得明白,军务调动,需与咱家商议,并且要奏报朝廷。如今边境只是小股胡骑袭扰,并非大举来犯,不必大动干戈。若是贸然调动兵马,一旦粮草耗费巨大,朝廷那边,又会生出非议。”
沈越抬眼看向他:“胡骑袭扰,残害边民,百姓流离失所,这岂是小事?若是放任不管,小股袭扰就会演变成大举入侵。”
“边关安危,系于一刻,若事事等候长安批复,边境百姓早已惨遭屠戮。”
两人一番争辩,僵持不下。
王承恩死守圣旨条文,不肯松口。
沈越心中清楚,朝堂的制衡,已经实实在在开始拖累边防。
一边是突厥铁骑在边境虎视眈眈,不断袭扰屠戮百姓;一边是朝堂的条条框框、监军的处处掣肘。
沈越站在帅帐门口,望向北方苍茫的荒原。
秋风凛冽,吹动帐外大旗猎猎作响。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已经来了。
沙场血战尚可奋力搏杀,可内有猜忌掣肘,外有强敌环伺,这一场较量,远比黑风隘的死战更加艰难。
突厥的铁骑,已经在草原磨刀霍霍。
而长安朝堂的风,也正在越刮越烈。
北疆的风雨,已然迫在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