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州城,秋风萧瑟,寒意浸骨。
黑风隘大胜的硝烟散尽不过旬日,北疆大地看似渐渐恢复安宁,实则暗流汹涌,杀机潜藏。
明面之上,军营整训有序、城防加固不休、百姓归乡重建,一派安稳复苏之景。可暗处之中,流言如毒藤蔓延,细作潜踪匿迹,朝堂猜忌层层叠加,一张无形大网,正缓缓朝着沈越收拢而来。
自突厥细作潜入并州、刻意散播谣言开始,短短三日,那些阴毒的流言便已渗透整座城池。
市井茶肆、街巷民宅、甚至城郊村落,处处都有细碎议论。
“听闻镇北侯手握三州兵权,麾下将士只知将军,不知朝廷。”
“监军大人前来督军,处处受限,根本插不上手,形同虚设。”
“沈将军年少权重、功高盖世,久镇北疆,难保不会心生异心。”
“突厥屡败于他,他若割据北疆自立,突厥非但不会来犯,甚至会与之修好结盟!”
句句诛心,字字构陷。
寻常百姓不懂朝堂权谋、不懂边关大局,只听得人云亦云。起初无人相信,可流言日日不休、处处可闻,久而久之,人心悄然浮动,猜忌的种子深深扎入民间。
军营之中,虽有严令禁止私下议论流言,可纸终究包不住火。
底层士卒阅历浅薄,入城采买、对接乡民之时,难免听闻闲言碎语。久而久之,军心之中,也悄然滋生一丝微妙的躁动。
有人愤愤不平,为自家主帅鸣冤;有人心中惶恐,担忧朝堂降罪、牵连全军;更有少数心思摇摆之人,被流言蛊惑,暗自担忧沈越功高震主、终遭清算。
暗流,无声无息,腐蚀军心。
帅帐之内,灯火彻夜通明。
沈越端坐案前,手中翻阅各地传回的巡查文书、细作排查卷宗,神色沉静无波。
连日来,他看似如常治军、整训兵马、安抚百姓,实则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彻查全城细作流言源头。
赵武一身戎甲,大步走入帐中,面色凝重,满身风尘。连日带队全城搜捕、日夜巡查,身心俱疲,眼底满是怒意。
“姑爷!属下查了整整三日!城中流言尽数指向一批陌生流民!这批人皆是近十日分批涌入并州,身份不明、行迹诡异,专挑人多的茶肆酒楼散播谣言,刻意挑拨军民关系、抹黑将军!”
“属下抓捕数十名散播流言者,严刑审讯,尽数撬开嘴了!”
“这些人,皆是突厥细作!”
赵武一拳砸在案上,怒声喝道:“胡狗歹毒!正面沙场打不过姑爷,便玩此等阴毒诡计!妄图以流言乱我军心、惑我民心、欺我朝堂!”
帐内诸将,人人面色铁青,怒火翻涌。
沙场对阵,刀枪相见、生死各凭本事,光明磊落。
可突厥此番所作所为,阴险卑劣、不择手段,以无形流言为刀,不见血,却能诛功勋、毁忠良、乱江山!
一名参将咬牙拱手:“将军!突厥用心险恶!此举意在离间君臣!一旦陛下彻底猜忌,将您调离北疆,突厥便可趁虚而入,再度南下肆虐!”
“北疆刚刚稳住战局,百姓刚刚得以喘息,胡贼便用这般阴私手段,实在可恨!”
众将愤慨不已,帐内气氛肃杀沉郁。
沈越缓缓抬眸,放下手中卷宗,目光清冷淡漠,不见半分暴怒,唯有一片透彻清明。
“本将早已料到。”
他声音平缓,却字字通透:“黑风隘一战,打痛了突厥,打灭了胡人气焰,却也断了他们南下劫掠、蚕食大唐北疆的野心。”
“大可汗深知,正面强攻,再无胜算。想要复仇、想要卷土重来,唯一的破局之法,便是除掉我。”
“沙场杀不掉我,便借朝堂之手杀我。流言惑主、谗言构陷、君臣离心,便是他们精心谋划的毒计。”
众人闻言,心中一震。
原来将军从始至终,都洞悉了敌人的全盘算计。
沈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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