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州大营,经过黑风隘大战之后,已然慢慢恢复秩序。
阵亡将士的抚恤陆续下发,伤兵在营中休养,各地堡寨加紧修缮,流离的百姓陆续回归故土。军营之中,将士们依旧士气高昂,人人感念沈越的治军恩德。只是大胜的喜悦之下,一层无形的阴影,正在缓缓笼罩北境。
长安派来的监军,不日便抵达北疆。
这名内侍名叫王承恩,是东宫暗中拉拢之人。李渊本意是派他前来监察军中动向,记录军务,可李建成早已私下嘱托,令他到了北境之后,多留意沈越的一举一动,但凡有可挑剔之处,便暗中传回长安,伺机制造事端。
这日,官道尘土飞扬,一队车马缓缓驶入并州城外。
王承恩一身锦袍,带着数十名随从,昂首步入并州大营。
帅帐之内,沈越一身常服,早已等候在此。
见到王承恩入帐,沈越不卑不亢,起身行礼:“下官沈越,恭迎监军大人。”
王承恩目光四处打量帐内,神色带着几分倨傲。他久居长安深宫,素来轻视边关武将,心中又带着东宫授意,一开口便带着几分居高临下。
“沈侯,陛下命咱家前来监军,督查北境军务。军中粮草消耗、兵马调度、将士赏罚,一应大小事务,咱家都要过目。”
沈越神色平静:“大人奉旨而来,理当如此。军中所有卷宗、粮草账册,稍后便会悉数送来,任凭大人查阅。只是边关战事未息,军务繁杂,有劳大人多费心。”
王承恩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帐中诸将,假意客套几句,随即便开始四处插手。
先是翻看粮草簿册,又去各营巡查,时不时对军务指手画脚。
赵武看在眼里,心中极为不快。
黑风隘血战,将士九死一生,如今朝廷派来一个深宫内侍,不懂沙场战事,却要对军务横加干涉。可对方是天子钦派监军,又不能公然顶撞,只能强压怒火。
王承恩一边巡查,一边暗中记录。
沈越治军严明,帐下将士军纪肃整,粮草账目清清楚楚,没有半分徇私舞弊。他挑不出实质错处,便只能鸡蛋里挑骨头。
“沈侯,如今北境虽击退突厥,可大军损耗巨大,为何不尽快裁撤部分兵员,减少朝廷粮饷开销?”
“还有,各隘口修筑工事,耗费钱粮甚巨,是否有虚耗公帑之嫌?”
沈越从容应答:“北境隘口是大唐门户,突厥并未覆灭,随时可能卷土重来。若是贸然裁兵,一旦胡骑再来,便无兵可用。工事乃是御敌根本,一分一毫,皆是为守土御敌,绝无虚耗。”
一番辩驳,王承恩哑口无言。
他抓不到沈越的把柄,心中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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