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墙头,目光锐利望向四方。
庄内数万百姓,虽人心紧绷,却不见慌乱。沈越与李灵溪早已派人四处宣讲利害,告知众人危机将至,只要同心守庄,便可保全性命家园。
恩威早已深入人心,万民无有骚乱。
……
就在沈越整军布防的时候,来自县衙的公文送到了水磨庄田。
官府急令:突厥铁骑逼近关中,京畿戒严。令各地方团练,整肃兵马,随时听候州县调遣,必要之时,要赴北边要道协助官军抵御胡骑。
捧着这份公文,李灵溪眉头微蹙。
“官府要征调我们的团练出境作战。”
这才是最棘手的一关。
沈家千人团练,是保庄护民的根基。若是遵从官府调令,拉到北方旷野去和突厥铁骑野战厮杀。乡勇步卒对上突厥精锐骑兵,无异于以卵击石,千人精锐很可能就此损耗殆尽。
可如今国难当头,突厥寇边,圣旨下达,州县行文。若是直接公然拒绝调遣,便是违抗地方军令,大义之上站不住脚。
太子本就对沈家心存忌惮,一旦抓住把柄,便可大做文章。就算有秦王府的善意,也未必能完全护住。
沈越拿起这份公文,指尖轻轻摩挲纸面,眼神冷静思索。
“出兵北上,绝不可行。”
“我们的团练,是用来守护庄田、守护数万依附百姓,不是拿去给朝廷当炮灰,去填北疆的战场。”
“但是,又不能直接硬抗官府命令。”
李灵溪点头:“硬拒,则落抗命的口实。顺从调遣,则葬送我们全部根基。两难之地。”
沈越微微眯起双眼,心中已然生出计较。
“明面上,我们遵从号令,表态愿意为国效命。”
“但是,把理由落在‘守土安民’之上。数万流民依附我庄,若是团练尽数开拔北上,庄田空虚,一旦有突厥游骑、溃兵盗匪突袭,数万老弱妇孺将死无葬身之地。”
“我可以派出少量人手,配合官府做外围警戒,输送粮草物资支援官军。但千人主力,绝不离开水磨庄田一步。”
“以守近郊,护京畿后方为理由,留在庄田。既不违大义,又保全我们的根本。”
就在二人商议对策之时,庄外斥候飞驰而入,神色慌张,高声禀报。
“姑爷!少夫人!急报!北边州县已经出现突厥游骑!数处村镇被劫掠焚毁,逃难百姓正向我们这边蜂拥而来!”
北风呼啸穿廊而过,吹得窗纸哗哗作响。
北方的战火,终于烧到了关中的家门口。
渭水之南,长安城郊,已经可以嗅到硝烟与血腥的气息。
乱世最残酷的考验,终于降临到水磨庄田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