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堂屋,窗棂敞开,秋风穿堂而过,卷起案上拜帖一角。
沈越将拜帖轻轻搁在桌面。
拜帖落款,乃是朝中一位正五品的治书侍御史。此人身居台谏,手中握有弹劾纠察之权,在朝堂之上属于太子一系的僚属。
李灵溪黛眉微蹙,低声道:“这位御史大人,素来爱收拢地方乡绅,扩充门下声势。如今遣幕僚前来,来意再明白不过,是想拉拢我们沈家,归入他的门下,为东宫效力。”
大唐初立,储位暗流涌动。太子与秦王之间,角力早已暗潮汹涌,朝堂文武官员,大多已经各有归属。
沈家如今手握千亩良田,西市铺面日进斗金,城郊民心归附,手下还有一队训练有素的私卫。这般一股地方力量,自然会被朝堂派系看在眼里。
若是依附过去,可得朝堂靠山,可一旦卷进储位之争,便是将整个沈家的身家性命,全都押在一场豪赌之上。胜,则随之青云直上;败,便是满门倾覆,万劫不复。
沈越心中透亮,万万不能轻易站队。
“请那位幕僚进来。”沈越淡淡开口,说话之间,神色又悄然变化。眼底那一份清明尽数敛起,脸上浮起几分浑浑噩噩的憨态,身子微微歪向一旁,一副精神难以集中的模样。
不多时,一名身着青布长衫,气度儒雅的中年文士,跟着管家步入厅堂。
此人便是御史府的幕僚,姓苏,名文谦。他阅历深厚,见过无数世家子弟,一进门目光便不动声色打量沈越夫妇。
分宾主落座,侍女奉上清茶。
苏文谦面带温和笑意,语气客套:“久闻沈姑爷与沈夫人大名。我家大人听闻沈府于城郊广施仁政,安抚佃户,肃清匪患,又有香盐新物惠济市井,心中颇为赞许,特遣在下前来拜访。些许薄礼,不成敬意。”
门外仆从抬进来礼盒,绸缎、药材,样样皆是上等物件。
李灵溪从容欠身回礼:“劳烦苏先生远道而来,替我谢过御史大人厚爱。”
苏文谦目光落向沈越,见这位传闻中的憨婿,坐在椅子上,眼神飘忽,时不时望向院中飞过的雀鸟,手指无意识拨弄腰间玉佩,一副坐不住的模样。
他心中暗自思索,莫非坊间传闻属实,此人果真心智不足?一切家业谋划,全靠其妻李灵溪?
苏文谦缓缓开口,话锋慢慢切入正题。
“如今海内初定,然四方尚未完全安定。东宫太子仁厚,心系万民,求贤若渴。像沈府这般,在地方有声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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