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周三!”
三个人挤过去看了一眼。布告栏上贴着高一年级月考时间表,语数外政史地物化生排了整整三天。林栀的目光在“数学”那一栏上停了两秒,然后收回来了。她数学基础不好,开学摸底考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跟别人差了一大截。那道全班只有六个人做对的函数题是顾淮帮她指点了方法才做出来的,她心里清楚,那不算她自己的本事。
回到教室的时候她还想着月考的事,坐下来翻开数学练习册,把今天要做的题找出来。前面几道基础题她做得还算顺,做到中间那道应用题的时候卡住了,题目读完三遍还理不清等量关系。她把草稿纸上的步骤划了两行又划掉,橡皮擦把纸面蹭出一小片灰。
她正咬着笔帽发呆,课桌抽屉里被人放进来一张纸条。她展开,上面写着:“先设未知数为x,把题目里所有条件翻译成含x的式子,再找相等。不要急。”
她回头看了一眼。顾淮正低头翻书,像什么都没做过一样。但他的笔尖在书上停着,没有动。
林栀按照他说的把条件一条条列出来,果然理通了。她飞快地把步骤写完,对了一下答案,正确。她把纸条叠好放进口袋里,然后在草稿纸的角落画了颗歪歪扭扭的小柠檬,旁边写了个“谢谢”。
这张草稿纸她没有扔掉,跟糖纸一起放进了抽屉里。
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林栀没有跟周小满她们去跳皮筋。她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膝盖上摊着一本小单词本,低头背今天中午答应帮周小满过的那几个单元。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带着橡胶跑道被太阳晒过的味道,远远的有篮球砸地的声音,砰砰的,间隔均匀。
她背完了一页,抬起头来,正好看见顾淮在篮球场那边。他没有在打球,靠在篮球架下面的柱子上喝水,目光望着操场某个方向。他的卫衣袖子依然推在手肘位置,露出来的小臂上有一条浅浅的、像是被什么划过的旧痕,在阳光下颜色比别人皮肤浅一线。
他喝完水把瓶子放在篮球架下面,没有走开,就靠在那里站着。他的视线方向——林栀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落在操场角落的铁门那边。那扇铁门在旧操场的最边缘,从她现在坐的位置看过去只能看到一小截锈红色的铁皮和绕着铁门的藤蔓植物。
他在看那扇门。或者说,他在看那扇门后面的什么东西。
林栀收回目光,低头继续背单词。她背了两行发现脑子里一直在转别的念头,干脆把单词本合上了,站起来拍了拍校服裤子上沾的灰,朝篮球场那边走过去。她走得不算快,路上经过了两个正在练排球的女生,从她们球网旁边绕过去,然后走到了篮球场边缘。
顾淮看见她了。他靠在篮球架柱子上的姿势没变,但目光从铁门那边收了回来,落在她身上。她走过来站定,两个人中间隔着一个篮球的距离。
“你怎么不打球?”林栀问。
“刚才打过了,歇会儿。”他说,“你在背单词?”
“嗯,帮周小满梳理的。她英语不太好,我把重点单词抄了一份给她。”
“你英语好像不错。”
“初中底子还行。”林栀说,“文科类的我都还行,就是数学……”
她没说完,但顾淮懂了。他点了一下头:“数学可以慢慢补。你底子不差,只是之前没找到方法。”
“你怎么知道我底子不差?”林栀问。
“摸底考的卷子,你看你错的题,”顾淮说,“大部分是中间步骤的推导问题,不是概念性的错误。推导可以练,概念错了才麻烦。”
林栀愣了一下。她从来没跟他说过她的摸底考成绩,他是怎么看到她卷子错题分布的?她张了张嘴想问,但顾淮已经转开视线了,他把篮球从脚边捡起来,拍了两下,像是在重新找手感。阳光照在他侧面,他睫毛的阴影落在脸颊上,嘴角那根线条因为某种她看不清楚的原因微微动了一下。
“下次数学作业不会的,可以问我。”他说,“我不收辅导费。”
“那你要什么?”
顾淮拍球的手顿了一下。球从他指尖弹下去又弹上来,被他接住了,拢在手里。他偏过头来看她一眼,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出一种浅浅的琥珀色,边缘被光线晕开一圈暖调。
“下次包子换个馅。”
林栀愣了一秒,然后笑出来了。她笑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风把她的碎发吹到脸上,她用手背挡了一下。顾淮看着她笑,耳朵尖又开始泛红了,但他没有移开目光,就在那里靠着篮球架看着她,手里的篮球被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咚,咚,咚。
放学之后林栀照例在教室里磨蹭了一会儿,等周小满和宋雨桐走了,才慢慢收拾书包。她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发现顾淮已经等在那里了,靠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上,书包单肩背着,手里拿着手机在看什么。
听见脚步声他把手机收起来,两个人一前一后地下了楼,穿过种着月季花的那条小路,拐进窄巷。巷子里的光线比白天暗了一大截,两边的墙把夕阳挡住了大半,只剩头顶一道窄窄的金色的天。
走到铁门前面的时候灰墙正蹲在凹槽旁边。它今天格外近,铁门凹槽那一侧的地面跟它之间只有一道铁门的厚度。林栀蹲下来从门缝里看它,它歪着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旁边的顾淮,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
“灰墙今天等多久了?”林栀问。
顾淮看了一眼手机:“我路过的时候是四点半,它在。现在快五点半了,还在。”
“它是不是在等火腿肠?”林栀从书包侧兜里掏出早上出门时揣的半根火腿肠——她今天早上记着这件事,出门的时候从冰箱里拿了一根掰成两半,半根放兜里了。她把火腿肠剥了皮,从铁门缝里递进去。灰墙站起来走过来,低头嗅了嗅,然后小口小口地叼着吃了起来,尾巴竖得笔直,尖端的弧度翘成一个小钩子。
“它今天好像不怕你了。”顾淮蹲在旁边看着。
“可能因为今天我带了吃的。”
“上周我也带了吃的,它吃完就跑。今天吃完还在,你看。”顾淮指了指。灰墙把火腿肠吃完了,没有走,蹲回原地开始舔前爪,舔完左爪舔右爪,姿势端端正正的,像在等下一道菜。
林栀蹲在地上,胳膊搭着膝盖,下巴搁在胳膊上,隔着铁门的缝隙看那只猫。夕阳从她们身后斜着照过来,在铁门上拉出两道并排的影子,一高一矮,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明天月考安排贴出来了。”她说。
“嗯,看到了。”
“我数学有点慌。”
顾淮偏过头来看她:“你不用慌。下周三才考,还有五天。你每天做三道题,我帮你检查,五天十五道,按你的基础,及格线没问题。”
“你帮我检查?”
“嗯,每天放学在这儿。”他指了指铁门,“你带了卷子来,我带了笔来,灰墙带着火腿肠来,每天十五分钟。”
林栀侧过头看他。夕阳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他的脸逆着光看不太清表情,但那双眼睛亮着,里面映着一点点她自己的影子。
“那你图什么?”她问,“你图包子吗?”
“图包子。”他说,“还有豆浆。”
她低下头笑了一下。灰墙在铁门那边打了个哈欠,露出粉色的舌尖和尖尖的小牙,然后又阖上嘴趴下了,下巴搁在前爪上,琥珀色的眼睛半眯着看着他们俩。
过了两秒顾淮又开口了:“你月考要是数学及格了,我请你喝一个星期的豆浆。”
“一个星期?”
“七天。每天一杯。学校门口那家豆浆铺的,他家现磨的比盒装好喝。”
林栀蹲在地上,下巴抵着胳膊,心里有块地方被慢慢捂热了。她侧过头看着铁门缝隙里的灰墙:“那你考什么?你不用说目标就是年级第一吧?”
“不是。”顾淮说,“我的目标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