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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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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吃饭的时候周小满又拉着她去了二楼。今天食堂的人比昨天少一些,她们三个很快就端着餐盘坐下了。周小满今天点了一碗酸辣粉,吸溜吸溜地吃得鼻尖冒汗,一边吃一边含含糊糊地说话:“林栀你早上跟顾淮传纸条了吧。”

    林栀的筷子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坐你前面啊大姐。”周小满把嘴里的粉咽下去,“你俩传纸条的时候虽然动作挺隐蔽的,但是你耳朵红得跟猴屁股似的,想不注意到都难。”

    宋雨桐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

    林栀把脸埋进碗里扒饭,耳朵果然又开始红了。周小满用筷子敲了敲碗沿:“别躲了别躲了,我又不嘲笑你。我就是觉得吧——”她歪着头想了想,“顾淮那个人吧,看着跟谁都保持距离,但是对你好像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林栀抬起头。

    “就,”周小满比划了一下,“他看别人的眼神是平的,看你的眼神是——怎么说呢——往下沉的。”

    “往下沉?”林栀没听懂。

    “就是有重量的意思。”宋雨桐在旁边轻轻接了一句,她夹了一颗西兰花放进嘴里,“我看过一些心理学的书,说真正在意一个人的时候,看对方的目光会比看别人多停留零点几秒。那零点几秒里,眼神的聚焦程度会不一样。”

    “对对对!”周小满拍桌子,“就是那个!停留时间不一样!”

    林栀咬着筷子头,低头看着碗里的饭粒。她回想了一下顾淮看她的那些瞬间——教室门口四目相对的那一眼,体育课上隔着半个操场的对视,铁门边他把糖递给她时垂下来的视线。那零点几秒里真的有不一样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每次被他看到的时候,她的心跳都会变得不太听话。

    下午第一节自习课,林栀把数学练习册翻开。昨天那道函数题她做完之后又自己看了两遍,确定每一步都对,然后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对勾。她做题的时候喜欢用铅笔先在草稿纸上演算一遍,确定没问题再誊写到练习册上,所以她的练习册看起来总是干干净净的,不像别的同学那样涂涂改改。

    她正算一道新题的时候,王雪琴走到她桌边站住了。

    “林栀。”王老师压低声音。

    林栀抬起头,王雪琴手里拿着昨天交上去的数学作业——就是那道函数题的完整过程。王老师把作业本放到她桌上,翻到那一页,上面用红笔写着“方法正确,步骤清晰,+5分”。林栀愣了一下,她之前数学作业从来没有得过加分。

    “这道题难度在中等偏上,全班只有六个人全做对了。”王雪琴推了一下眼镜,“你之前数学基础一般,这道题能做得这么好,说明花心思了。继续保持。”

    林栀点头:“谢谢王老师。”

    王雪琴的目光在她课桌上扫了一圈——英语课本、数学练习册、草稿纸、一管笔,整整齐齐的,没什么异常。她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但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不懂的可以问,老师办公室门一直开着。”

    林栀又点了点头。等王老师走远了,她才低头去看自己练习册上那行红笔写的批注。“方法正确,步骤清晰”,六个字,她看了好几遍。她把练习册合上放进课桌抽屉里,手指碰到抽屉角落一样东西——一颗糖。浅绿色的糖纸,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笔袋旁边。

    她不知道这颗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她转过头往教室后面瞟了一眼,顾淮正低着头在写什么东西,笔尖动得很快,侧脸被窗外的日光映得白净。他的左手握着一支笔帽,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右手在纸上飞速地移动着。

    她收回目光,把那颗糖从抽屉里拿出来了。糖纸被太阳晒了一下午,指尖触上去有一点暖。她把糖握在手心里,然后低头继续做题。她的嘴角翘着,她自己没注意,但前排的周小满回头拿橡皮的时候瞥见了,然后转过头去跟宋雨桐做了个“我就说吧”的表情。

    放学铃响之前林栀收拾书包的速度比昨天快了一些。她把课本和练习册全部装进去,拉链拉好,水杯塞进侧兜,然后把那颗糖放进了校服口袋里。她没有第一时间往后看——她知道顾淮会在她后面的某个时间离开教室,而她会在巷子里跟上他。

    果然,过了大概三分钟,她从眼角的余光里看见顾淮站起来了。他拎着书包往教室门口走,经过她课桌的时候手伸进口袋里摸了一下,然后拿出来了。林栀等他走出教室门,数了十秒,然后站起来跟了出去。

    教学楼门口顾淮的背影拐了个弯,往后巷的方向去了。林栀小跑着跟上,转弯的时候一阵风迎头吹过来,她校服裙摆被掀了一下,她赶紧用手按住。前面顾淮的背影停了一秒,像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但没有回头。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那条窄巷。今天的巷子比昨天亮一些,头顶的槐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碎光筛落下来在青砖地面上跳。走到铁门前的时候顾淮停下来了,他靠在铁门旁边那块长了一些青苔的墙面上,书包放在脚边,低头在看手机。

    林栀走到他旁边站定,也把书包放下来。她手伸进口袋里摸到那颗糖——他下午放进去的——然后拿出来,在他面前晃了一下:“你什么时候放的?”

    “第二节下课。”他把手机收起来,看着她,“你出去接水的时候。”

    “你专门等我出去接水才放的?”

    顾淮顿了一下,然后偏过头去看着铁门缝隙里的操场:“我怕你在的时候放,你会紧张。”

    林栀攥着那颗糖,觉得手心里那颗糖的温度又升高了一点。她低头把糖纸剥开,把糖塞进嘴里。还是那个味道,酸得她条件反射地皱了一下脸。顾淮在旁边看着她的表情,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似乎在努力憋住不笑,但眼角弯下去的弧度出卖了他。

    “我吃酸的东西就是这样,”林栀含着糖含糊不清地说,“你不能每次看到都笑我。”

    “我没笑。”顾淮说。

    “你笑了。”

    “那是嘴角抽筋。”

    “骗人。”

    顾淮不说话了,但他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他伸手去推了一下铁门,铁门吱呀响了一声,门缝比刚才宽了一些。那只灰白色的野猫照例蹲在篮球架底下,看见门缝宽了就站起身,慢吞吞地走过来,隔着铁门的缝隙蹲下,抬头看着他俩。

    “它今天比昨天更近了。”顾淮说。

    “真的。”林栀也蹲下身,跟那只猫隔着门缝对视。猫的瞳孔是琥珀色的,在傍晚的光线下微微收缩成两条竖线,它蹲得端端正正的,尾巴从后腿弯里绕过来搭在前爪上,像个在等人开饭的小老头。

    “你给它取名字了吗?”林栀问。

    “没有。”顾淮也蹲下来,跟她并排蹲着,“你来取。”

    林栀想了想:“它灰白色的,又总是蹲在这里等,像不像一堵小墙?”

    “灰墙?”

    “嗯,灰墙。”

    顾淮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点了点头:“灰墙。行。”

    猫不知道他们两个在给它取名字,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林栀从口袋里摸了摸,摸出早上买的那三颗糖还剩的一颗。她想了想,把糖剥开,从铁门缝隙里递进去,放在门里的地面上。猫凑过来嗅了嗅糖,然后抬起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顾淮,最后低下头舔了一下糖的表面,然后嫌弃地退了两步,坐回去继续舔爪子了。

    “它不爱吃甜的。”顾淮说。

    “那它爱吃什么?”

    “我试过带火腿肠来,它吃了半根。剩下半根被另一只橘猫抢走了。”

    “还有另一只?”

    “嗯,昨天你没看到。那只橘猫更怕人,灰墙在的时候它才敢靠过来。灰墙不在它就躲在篮球架后面。”

    林栀蹲在地上,下巴搁在膝盖上,透过铁门的缝隙看旧操场。傍晚的操场上草长得已经有些高了,风一吹就一片片地倒下去又站起来,阳光把草叶染成金绿色。篮球架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斜斜地铺在操场上,像一道深色的栅栏。

    顾淮也蹲着,胳膊搭在膝盖上,手指垂下来,指尖几乎要碰到地面。他的侧脸被傍晚的光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线,睫毛的影子拉长之后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扇形。他没有看林栀,目光落在操场某个不确定的焦点上,像在看在想什么别的东西。

    “顾淮。”林栀开口。

    “嗯。”

    “你今天早上说,你家里没人说话。”

    顾淮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但他没有转过头来。沉默了两三秒,他说:“嗯,我妈不在家。她经常不在家。”

    “你跟你妈一起住?”

    “名义上是。”顾淮的声音很平,像在讲别人的事,“实际上大部分时间我一个人。她有时候回来住两天,有时候一两个月见不到人。她会往我卡上打钱,偶尔给我发条微信问钱够不够用,我说够,她就不回我了。”

    林栀蹲在铁门旁边,手指抠着地上的一颗小石子。石子棱角硌着她的拇指指腹,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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