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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85章 旧影、药味与不肯离去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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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移动,像一只疲惫的蜗牛。药味似乎淡了一些,但那股陈旧的烟草和铁锈味,却仿佛因为阿黄刚才的寻找和触碰,又浓郁了一点点。它把鼻子埋进藤椅的坐垫,深深地吸了一口。是的,还在。老李还在。他只是暂时离开了,就像他以前去买药、去办事一样。他一定会回来的,带着那个熟悉的、带着咳嗽声的笑容,说:“阿黄,我回来了。”

    这个信念,支撑着它度过每一个漫长的日夜。它不知道“死亡”是什么,它只知道“离开”和“等待”。它用动物的本能,将“离开”理解为暂时的缺席,将“等待”理解为永恒的使命。它的一生,从被老李捡起的那一刻起,就绑定在了这个男人和这个家上。它的忠诚,不是一种选择,而是一种存在的方式,是它生命的全部意义。

    天色渐渐暗透。楼道里的声控灯偶尔被远处的脚步声惊动,亮一下,又很快熄灭,像疲惫的眨眼。屋里彻底暗了下来,只有窗外远处路灯的一点微光,勉强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藤椅在黑暗中像一个沉默的巨兽,而阿黄蜷缩在它脚下,像巨兽守护的一件小小的、易碎的珍宝。

    它又冷又饿,胃里空空的,发出轻微的咕噜声。张婶每天会来一次,在门口放下一点水和狗粮。阿黄有时候吃一点,有时候连闻都不闻。今天,水碗空了,狗粮撒了一地,它没去碰。它觉得,如果它不吃不喝,时间就会慢下来,老李回来的时候,它就能用最好的状态迎接他。如果它吃饱了,日子就好像又过去了一天,离老李回来的承诺就远了一点。

    它把身体蜷缩得更紧,把尾巴盖在鼻子上,试图留住一点体温。黑暗中,它的耳朵依然警觉地竖着,捕捉着楼道里任何一丝细微的声响。它好像又听到了……是的,很遥远,但很清晰……是钥匙串轻微的叮当声?还是老李咳嗽的前奏?

    它猛地抬起头,耳朵转向门口,眼睛在黑暗里努力睁大,虽然它的视力已经很差了。它屏住呼吸,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准备在那一刻到来时,像过去无数次一样,冲过去,用身体贴紧他的腿。

    声音消失了。只有远处马路上汽车驶过的模糊轰鸣。

    阿黄慢慢垂下头,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极失望的呜咽。它重新把下巴搁在前爪上,身体因为寒冷和失望,微微地颤抖了一下。但它没有放弃。它只是把那个信念,在心里又擦亮了一点:老李会回来的。也许不是今天,也许不是明天,但他一定会回来。在他回来之前,它要守好这个家,守好这张藤椅,守好那些味道和记忆。

    它把视线从门缝上移开,落回紧挨着藤椅腿的那片梧桐叶上。在昏暗的光线里,那片叶子模糊的轮廓,像一只停泊的小船。阿黄觉得,那就是它和老李之间的船。老李在河对岸,它在这一边,这片叶子,就是连接他们的桥。只要它守着这片叶子,守着这个位置,老李就能顺着桥,找到回家的路。

    它满足地、极轻地叹了口气。然后,在越来越深的寒意和疲惫中,它闭上了眼睛。在沉入睡眠的前一刻,它仿佛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烟草和铁锈味,那么真实,那么温暖。它好像又变回了那只小狗,被老李粗糙却温暖的手捞起来,听见他沙哑而坚定的声音:“阿黄,跟我回家。”

    这一次,在梦里,它终于跑到了他身边,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他带着烟草味的手。

    (第0585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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