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健身器材刷漆那天,我正趴在黄瓜架下打盹。天热得像口密不透风的铁箱,蝉鸣吵得人耳朵疼,只有瓜藤下藏着点碎银子似的阴凉。他穿着老李那件蓝工装,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小臂上淡青色的血管,刷子蘸着绿漆往太空漫步机上抹,漆味混着汗味飘过来,倒有几分像老李当年给废品刷防锈漆的味道。
“阿黄,过来。”他朝我招手,手里举着根刚摘的黄瓜,顶花还新鲜得翘着,“尝尝,甜的。”
我叼过黄瓜,脆生生的汁水溅在舌尖,带着点土腥气的甜。他靠在竹架上啃另一根,黄瓜籽嵌在牙缝里,像小时候丫头总粘在嘴角的饭粒。“我爸种的黄瓜从不打药,说有虫眼才证明是正经长的,”他吐出籽,落在泥土里,“你看这藤,绕着竹竿往上爬,多倔,跟丫头似的,认准的路八头牛都拉不回。”
正说着,社区的王主任拎着个红布包过来,老远就喊:“建国,市里来人了,说要给老槐树挂牌子,算文物了!”
***直起身,蓝工装后心洇出片深色的汗渍:“挂就挂呗,它在这儿长了几十年,早该有个名分。”
王主任打开红布包,露出块烫金的木牌,上面写着“百年古槐”。两个穿制服的年轻人要往树干上钉,被***拦住了:“别用钉子,伤着树。”他转身回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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