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沈鸢在书房里等消息。
翠儿在门口守着,手里攥着那根枣木烧火棍——虽然已经好几天没用上了,但翠儿对它产生了感情,走到哪儿带到哪儿。
“姑娘,“翠儿忽然压低声音,“春桃来了!“
春桃从外面跑进来,脸色有些紧张,但眼神里带着兴奋。
“二姑娘!王妈说,大夫人今晚去花园赴约了!“
“赴约?“沈鸢抬起头,“跟谁?“
“花公子!花子谦来了,在后花园的凉亭里等大夫人!“
沈鸢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花子谦来沈府了?
而且不是走正门,是去后花园凉亭——说明他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在沈府。
“花子谦来干什么?“
“奴婢偷听到了——花公子说,他父亲花尚书那边出了点事,需要跟大夫人商量对策。“春桃压低声音,“好像是……是有人举报花尚书贪污?“
沈鸢的瞳孔微微一缩。
有人举报花尚书贪污?
是谁?
她很快想到了一个可能性——方文渊。
昨天她在御史台跟方文渊谈完之后,方文渊虽然没有明确答应立案,但作为御史台的录事,他有权力启动“初步调查“。如果他在昨天之后,以个人名义向长官提交了举报材料——
花尚书可能已经被御史台“请去喝茶“了。
“花子谦来找周氏商量什么对策?“沈鸢追问。
“奴婢没听全,但大概意思是——花尚书让周氏把'那本账'销毁。“春桃咽了口唾沫,“花公子说,如果账册被御史台拿到,花家就完了。“
沈鸢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那本账“——就是洗钱账册。
花尚书已经知道御史台在查他了,所以紧急让周氏销毁证据。
但周氏会把账册销毁吗?
沈鸢的脑子飞速运转。
周氏不会销毁账册。
因为那本账册不只是花尚书的把柄,也是周氏的“保险单“。如果有一天花尚书翻脸不认人,周氏可以拿出账册要挟他。
所以周氏一定会把账册藏好,而不是销毁。
“春桃,“沈鸢站起来,“周氏现在在凉亭里跟花子谦说话,对吧?“
“对。“
“书房空着?“
“空着!王妈在书房里等着呢,按您说的,门留了一条缝!“
沈鸢的嘴角微微上扬。
花子谦来沈府找周氏,等于帮了她一个大忙——他把周氏从书房里引开了,而且还引到了后花园凉亭。
后花园离正院很远,中间隔着两道院墙和一整片竹林。周氏在凉亭里跟花子谦说话,至少一个时辰之内回不来。
这一个时辰,足够她进书房、开暗格、拿东西、走人。
“翠儿,跟我来。“
“哎!“
沈鸢带着翠儿和春桃,三个人蹑手蹑脚地穿过院子,来到大房正院的门外。
正院里静悄悄的,所有丫鬟婆子都被周氏带去后花园了——名义上是“陪大夫人散步“,实际上是去给花子谦打掩护。
正院书房的大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烛光。
沈鸢推门进去,看见王妈站在书桌旁边,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二姑娘……奴婢……奴婢害怕……“
“别怕。“沈鸢拍了拍她的手,“你在门口守着,有人来就咳嗽一声。“
“是……“
王妈颤抖着走到门口,侧身站在门框后面,眼睛死死盯着院外。
沈鸢走到书房内侧的佛堂里。
佛堂不大,正中央供着一尊白玉观音,高约两尺,做工精美,一看就价值不菲。观音像的底座是实心的木头,但底座下面有一个暗扣——
沈鸢蹲下来,在底座背面摸索了一下,找到了那个隐蔽的铜钮。
她按下去。
“咔哒“一声轻响,底座侧面弹开一个小门,里面是一个中空的小格子。
格子里果然放着几样东西——
一本蓝皮账册,封面上写着“绸缎庄特别账目“几个字。
三张地契,用油纸包着。
还有一封信。
沈鸢先把蓝皮账册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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