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会让你出庭作证。”沈鸢打断他,“我只需要你把这些账目的计算结果写下来,签上你的名字。至于怎么用,那是我的事。”
孙账房犹豫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计算结果。
绸缎庄三年差额:三千四百七十两。
粮油铺两年差额:一千八百两。
杂货铺一年差额:三百两。
总计:五千五百七十两。
他签上自己的名字,盖上私章,把纸递给沈鸢。
沈鸢接过纸,仔细看了一遍,折好收进袖子里。
“孙账房,谢谢你。”
孙账房苦笑了一声:“二姑娘,老奴只能说——您比老奴想象的要厉害得多。但老奴还是要劝您一句——大房背后的人,不是您一个人能对付的。您要多加小心。”
“我知道。”沈鸢站起来,“翠儿,送孙账房出去。”
翠儿应了一声,领着孙账房出去了。
沈鸢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手里捏着那张纸。
孙账房的签名和盖章,让这份计算结果具有了法律效力。加上林伯的底稿,两份证据互相印证,足以证明大房在铺子账目上做了手脚。
但这还不够。
她还需要证明这些被贪墨的钱,最终流向了哪里——是周氏的个人腰包,还是通过周氏流向了太子党。
如果是前者,周氏只是犯了家规,最多被宗族责罚。如果是后者,那就涉及到了朝廷的贪腐案,可以直接捅到大理寺去。
沈鸢把纸收好,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材料——她让林伯整理的,关于周氏近十年的大额支出记录。
林伯虽然被辞退了,但他在沈家干了三十年,人脉广,消息灵通。他通过几个还在府里干活的旧相识,打听到了周氏这些年的一些大额花销。
永昌二年,周氏在城东买了一处宅子,花了三千两。
永昌三年,周氏在老家置了一百亩良田,花了二千两。
永昌四年,周氏给沈明远捐了个官,花了一万两。
永昌五年,周氏给沈明昌娶亲,聘礼花了五千两。
永昌六年,周氏在城郊建了一座别院,花了四千两。
……
沈鸢把这些数字加在一起,得出一个惊人的总数——近十万两。
而沈家大房的合法收入,满打满算,一年也不过三四千两。十年下来,最多三四万两。
多出来的六七万两,是从哪儿来的?
答案只有一个——从二房的三间铺子里贪来的。
但这笔账,不能直接算。因为周氏可以说那些钱是“做生意赚的”,或者“娘家陪送的”。她需要一个更直接的证据——比如,周氏把铺子里的钱转到自己名下的银行流水。
沈鸢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名字:王德福。
这个人出现在两张地契上,是周氏用来挂名的傀儡。如果能查到王德福的身份背景,以及他和周氏之间的资金往来,就能建立起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翠儿!”沈鸢喊了一声。
翠儿从外面跑进来:“姑娘,怎么了?”
“你去一趟林伯家,让他帮忙查一个人。”
“谁?”
“王德福。”沈鸢把一张纸条递给翠儿,“这是他的名字和一些基本信息。让林伯动用他的人脉,查清楚这个人是干什么的,住在哪儿,和周氏有什么关系。”
翠儿接过纸条,点了点头:“奴婢这就去!”
她转身跑出去了。
沈鸢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周氏派王妈去了花府,花家一定会给周氏出主意。而这个主意,大概率跟那包毒药有关。
她需要在周氏动手之前,先把王德福这条线查清楚。
只要查清楚王德福是谁,就能证明周氏通过傀儡账户转移资产。再加上孙账房的计算结果和林伯的底稿,三份证据叠在一起,足以把周氏钉死。
翠儿直到天黑透了才回来。
她一进门就气喘吁吁的,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
“姑娘!查到了!”
“慢慢说。”
“林伯说,王德福这个人,他认识!”翠儿激动得语速飞快,“王德福原本是周家——就是大夫人娘家——的一个账房先生,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发了财,在城郊买了地,还开了个小铺子。”
沈鸢的眼睛亮了。
“他是周家的人?”
“对!林伯说,王德福在周家干了十几年,大夫人还没出嫁的时候,他就已经是周家的账房了。后来大夫人嫁到沈家,王德福也跟着过来了,帮大夫人管私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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